這張臉我認得。
十二年前，她還叫翠兒。
是我娘家府里灶房的粗使丫頭。
那時候她才十三四歲，偷了我母親的金釵，被搜出來，罰跪了三天三夜，打了二十板子，發(fā)賣給了人牙子。
從此下落不明。
我萬萬沒想到，十二年后，會在九千歲的府邸里再見到她。
翠兒也認出了我。
沒有故人相識的欣喜，只有翻涌著的恨意。
陳凜軒堆起笑臉迎上去。
“姑姑辛苦了，在下陳凜軒，這次能得九千歲賞臉，實在是……”
翠兒連眼皮都沒抬，走到我面前蹲下身，跟我平視。
“沈昭儀，你也有今天?！?br>“當(dāng)年你們府上罰我跪了三天三夜?！?br>“今晚開始，我會讓你跪一輩子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翠兒直起身，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干凈利落。
“九千歲的規(guī)矩，送來的人要先經(jīng)過**才能呈上去。”
柳如煙眼珠一轉(zhuǎn)，立刻湊上前去，將手腕上的一只金鐲子塞進翠兒手里。
“姑姑費心了。這**骨頭硬得很，在府里就常頂撞侯爺和婆母?！?br>“若姑姑不嫌棄，不如讓我們幫著姑姑**？免得臟了姑姑的手。”
翠兒看了柳如煙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
“既然陳家這么懂規(guī)矩，那就一起進來吧。”
我被拖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石室。
翠兒坐在了太師椅上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沒想到吧？”
“當(dāng)年那個被你家打得半死扔出去的賤婢，如今是九千歲身邊說一不二的人?！?br>“當(dāng)年你高高在上，看我一眼都嫌臟。現(xiàn)在，我要你生不如死?！?br>柳如煙狗仗人勢地走過來。
“聽見沒？姑姑要你生不如死！”
她轉(zhuǎn)頭討好地看向翠兒。
“姑姑，對付這種**，我有些手段，不知能不能借姑姑的刑具一用？”
翠兒抬了抬下巴，丫鬟立刻端來一排刑具。
“別弄死就行?！?br>柳如煙從中挑出一根長長的銀針，在燭火前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“沈昭儀，你不是仗著這張臉勾引男人嗎？我今天就讓你嘗嘗十指連心的滋味！”
她一把抓起我的左手，將銀針對準小指的指尖，狠狠刺了進去。
十指連心。
痛意從指尖傳到天靈蓋。
我渾身一彈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接著是無名指，中指，食指。
每一針都扎得極慢，像是在品味我的痛苦。
她興奮得臉都扭曲了。
“叫啊！你平時那副大娘子的做派呢？你求我?。　?br>我死死咬著牙，偏過頭，吐掉嘴里的血水。
“柳如煙，我勸你趕緊停手?！?br>“待會兒九千歲到了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?！?br>柳如煙大笑出聲：“九千歲滿天下找的那個女人，你真以為是你？”
“就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，也配？”
婆婆也擼起袖子沖上來：“這**就是欠收拾！”
她扯著我的頭發(fā)往墻上撞。
后腦勺傳來悶響，眼前只見一片白光。
柳如煙不解氣，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，在我手臂上一道一道地劃。
每一道都像在鋸肉。
翠兒靠在椅子上看著，偶爾指點兩句。
“別傷臉，九千歲要看的。”
陳凜軒站在陰影里沉默著，看不清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