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，然后同時移開視線，埋頭喝湯。
我快要瘋了。
第二十八天，我在島西邊的礁石群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艘廢棄的皮劃艇。
半埋在沙子里，船底破了一個大洞，但船體大部分還完整。
我在那里刨了一個下午，把周圍的沙子清干凈，又拖來棕櫚葉和樹皮，琢磨著能不能補上那個洞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礁石上，手里端著剛煮好的魚湯。
“修船?！蔽艺f，頭都沒抬。
她沒說話，把魚湯放在旁邊石頭上，也跟著蹲下來看我忙活。
“能修好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總要試試?！?br>她看著我滿手的淤泥和被貝殼割破的口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離開這座島。”她說。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我停下手里的動作，抬頭看她。
她站在夕陽里，整張臉被染成了橘紅色，表情看不分明。
“我是想離開這座島。”我說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回到原來的世界?！?br>她咬了咬嘴唇：“原來的世界里有你的家人，有你的朋友，有你的……一切。但那個世界里沒有我?！?br>最后一句話說得又輕又快，像怕自己反悔一樣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不，我不是那個意思?！彼s緊擺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差點被礁石絆倒。
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她站穩(wěn)之后，我卻沒有松手。
“陳晚?！?br>她不敢看我。
“你說的對，原來的世界里，你是我嫂子?！?br>她的睫毛在抖。
“但在這個島上，”我慢慢說，“你不是?！?br>她終于抬起頭來看我。
眼睛里有淚光，但沒有掉下來。
她是那種越難過越不掉眼淚的人，笑起來反而眼眶會紅。
“林越，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會后悔的?！?br>“也許會?！蔽艺f，“但如果我現(xiàn)在不說，現(xiàn)在就后悔。”
海風吹過來，把她的頭發(fā)吹得到處都是。
她站在那里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我松開她的胳膊，退回到皮劃艇旁邊，繼續(xù)挖沙子。
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，然后走過來，在我旁邊蹲下來，開始幫我清理船底的藤壺。
兩個人都沒再說話，但距離忽然就近了。
肩膀碰著肩膀，膝蓋挨著膝蓋。
我覺得那個破洞好像也沒那么難補了。
第八章
皮劃艇修了五天。
每天天一亮我就到西邊礁石去，用樹皮搓成的繩子縫合船底的裂縫，再把融化的樹脂和貝殼粉混在一起堵住縫隙。
陳晚幫我收集樹脂，手上被燙了好幾個泡，一聲沒吭。
**天的時候船體已經(jīng)基本不漏水了，我把船拖到淺水區(qū)試了試，能浮起來。
雖然劃起來很吃力，但至少不是一堆廢木頭了。
那天晚上我們在洞口并排坐著，面前是茫茫大海，頭頂是漫天的星星。
“我查過了，”我說，“這個季節(jié)洋流是往西的，如果我們順著洋流走，大概三到五天能遇到漁船航線?！?br>她嗯了一聲，沒多問。
“但是你確定要跟我一起走嗎？”我問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海上不比島上，萬一翻了，可能連命都沒了。留在這里等救援，也許更安全?！?br>她轉過頭來看我，表情很認真。
“你死了我也不會一個人活?！?br>這話說得太重了，重得我一瞬間心臟像被人錘了一下。
“別說這種話?！蔽艺f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她看著我的眼睛，“在這座島上，你是我的命。你走了，我留在這里也沒有意義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讓她別這么想，但話到了嘴邊全變成了沉默。
因為她說的也是我想的。
那天晚上我們之間隔著毛毯躺在洞**，我忽然伸手，在黑暗里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沒掙開。
她的手很粗糙，指腹全是繭子和細小的傷口，跟結婚那天戴著鉆戒的纖細手指完全不一樣了。
但這樣的手，握起來更讓人心疼。
“林越?！彼p輕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回到原來的世界，我們還能這樣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，是因為答案太**了。
如果我哥還活著，我們之間隔著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河。
如果我哥不在了，她是我的寡嫂，我們之間隔著世俗和倫理兩座大山。
不管是哪一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