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發(fā)疼，流不出一滴淚。只有喉嚨里堵著一團硬塊，噎得我呼吸困難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輕盈的，熟悉的，屬于媽**腳步聲。正朝著我的房間走來。
我猛地驚醒，以最快的速度將*超單重新對折，塞進自己睡衣的內(nèi)側口袋。將照片胡亂貼回相冊，把相冊塞回原處，然后幾步跳回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，閉上眼睛。
幾乎是同時，房門被輕輕敲響，然后推開。
“薇薇？”媽媽溫柔的聲音傳來，“睡了嗎？媽媽給你熱了杯牛奶?！?br>我裝作被吵醒，含糊地“唔”了一聲，**眼睛坐起來。
媽媽端著托盤走進來，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，還有……另一杯清澈的“營養(yǎng)水”。
她走到床邊，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，坐在床沿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“臉色還是有點白，是不是吹了蠟燭著涼了？”她的眼神關切，語氣柔和，“來，把牛奶喝了，再把這杯水也喝了，安安神，好好睡一覺。明天你可是真正的大姑娘了?！?br>她的目光，狀似無意地掃過那杯“營養(yǎng)水”，又落回我臉上，笑容無懈可擊。
我看著她?？粗@張我喊了十八年“媽媽”的臉?？粗壑写丝糖逦摹⒉蝗葜靡傻钠谂巍认氯サ钠谂?。
胃里一陣翻攪，我?guī)缀跻獓I出來。
但我沒有。我低下頭，避開她的視線，手指在被子下，緊緊攥住了口袋里那張泛黃的、決定了我悲慘命運的紙。
然后，我抬起頭，對她露出一個虛弱但順從的微笑：“謝謝媽。我待會兒就喝。”
媽媽似乎滿意了，又叮囑了幾句，才起身離開。關門聲很輕。
我坐在黑暗中，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。然后，我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走到書桌邊，拿起我的手機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無血色的臉。
我打開攝像頭，調(diào)成靜音，對著那張泛黃的*超單，調(diào)整角度，確保每一個字、每一條模糊的影像、每一個潦草的簽名和日期，都清晰可見。
“咔嚓?！?br>輕微的電子快門聲在寂靜中幾乎聽不見。
我點開郵箱，新建郵件。收件人欄，我輸入了那個我從社會新聞里無數(shù)次看到的名字——本市最有名、也最大膽的調(diào)查記者，以揭露黑幕著稱的“王銳”。
標題欄，我停頓了幾秒，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：
舉報：一場始于出生前的**——我的父母，計劃奪取我的腎臟
附件，添加了那張照片。
正文，我什么也沒寫。不需要寫。這張*超單，勝過千言萬語。
我的手指懸在“發(fā)送”鍵上方，微微顫抖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，這座豪華別墅寂靜無聲，像一個華麗的墳墓。
我知道，一旦按下，有些事情就再也無法回頭。
但我更知道，如果不按下，我的下一次“輪回”，終點很可能還是那張冰冷的手術臺，被掏空，然后像垃圾一樣丟棄。
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。
我的指尖，重重落下。
“郵件已發(fā)送。”
屏幕上跳出提示。
幾乎就在同時，門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。
比剛才更輕，更慢，但確實在靠近。
我的房間門把手，悄無聲息地向下轉(zhuǎn)動。
我猛地將手機塞到枕頭下，轉(zhuǎn)身面對房門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。媽**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手里沒有托盤，只端著一杯水。那杯清澈的、在昏暗光線里看起來無比致命的“營養(yǎng)水”。
她臉上依舊帶著那溫柔得令人心碎的笑容，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杯原封不動的牛奶和另一杯水上，然后，轉(zhuǎn)向我。
她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夜里，輕柔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