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重新弄火堆，沒有正面回答她。
她沉默了，把瓶子放在一邊。
她又開口了：“你哥他……”
話說一半就說不下去了，眼眶紅了一圈。
我停下手里動作，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。
哥哥林海比我大五歲，從小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，爸媽出車禍走的那年，他剛上大學(xué)，二話不說輟學(xué)打工供我讀書。
他這輩子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。
沒想到一次出差，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“嫂子，”我說，“以后我們得想辦法活下去?！?br>陳晚抬起頭看我，眼眶泛紅但沒有眼淚往下掉。
她比我預(yù)想的要堅強得多。
中午我烤了兩條從礁石縫里抓到的魚，加上半包餅干，兩個人分著吃了。
她胃口不好，只吃了幾口就把剩下的推給我。
“你多吃點，你是男人，體力消耗大。”
我說不行，得平均分配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：“這個時候還跟我客氣什么?！?br>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，雖然嘴角還帶著傷，但很好看。
下午我去探索島嶼的更深處，一路上用刀在樹干上刻記號。
這座島比想象中大，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到另一側(cè)的海岸，全是陡峭的礁石，沒有船經(jīng)過的痕跡。
回來的路上我有些心慌，怕她一個人在營地出事。
等我快步趕回去，遠遠看到她正蹲在溪邊洗什么東西，走近了才發(fā)現(xiàn)是在洗我沾滿泥的外套。
“你腿還沒好，別碰水?！蔽业恼Z氣有點急。
她抬頭看我，神情平淡：“臟衣服穿著不舒服?！?br>我說這件事我來做，她搖頭拒絕，說這點傷不礙事。
晚上火堆燒得很旺，周圍黑漆漆的，海**一浪蓋過一浪。
叢林深處傳來奇怪的聲音，像是什么動物在叫，又像是風(fēng)穿過樹葉的嗚咽。
陳晚裹著毛毯坐在火邊，眼睛一直往黑暗中看，顯得有些不安。
我在她旁邊坐下來，把刀放在隨手能夠到的地方。
“附近我走過了，沒有大型野獸的痕跡，不用太擔(dān)心?！?br>她輕輕嗯了一聲，身體卻往我這邊靠了靠。
肩膀幾乎貼在一起。
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氣息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香味，大概是洗發(fā)水的殘留。
海風(fēng)吹過來，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動。
“林越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你說我們能撐到救援來嗎？”
我想了想，實話實說：“不知道，但我會想辦法讓我們活下去。”
她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映著火光，神色很復(fù)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低聲說了句：“謝謝你?！?br>聲音輕得幾乎被海風(fēng)吹散。
我喉嚨有些發(fā)緊，別過頭去盯著火堆，沒敢接話。
這一夜我?guī)缀鯖]睡，守著火堆聽周圍的動靜。
她倒是睡得很沉，大概是太累了，毛毯滑下去一半都不知道。
我起身把毛毯重新蓋好，手指碰到她溫?zé)岬牟鳖i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我趕緊縮回手，退到火堆另一邊坐下。
海面上一片漆黑，沒有船，沒有燈。
只有無盡的浪濤聲。
我抬頭看天，漫天星斗密密麻麻壓下來，美得不像真的。
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，已經(jīng)變得很小很小，小到只有這座島，只有她和我的距離。
第三章
第三天的時候，陳晚腿上的傷口開始發(fā)炎了。
她發(fā)起了高燒，整個人迷迷糊糊的，嘴里一直說著胡話。
我摸了摸她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急救包里只有幾片消炎藥和退燒藥，也沒有抗生素，我趕緊給她喂下去，又用濕毛巾敷在額頭上物理降溫。
她不退燒。
我開始急了。
晚上她燒得更厲害，整個人縮在毛毯里不停發(fā)抖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我每隔半小時喂一次水，她大部分都喝不進去。
半夜她忽然抓住我的手，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生病的人。
“林?！彼磺宓亟?。
我愣在那里，沒有抽手。
她把我當成了我哥。
“別走……”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眼角有淚淌下來。
我就那樣坐了一整夜，手被她緊緊握著，后背靠在粗糙的樹干上，聽著她的呼吸聲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的燒終于退了一些。
我在她身邊守著，不知不覺也昏睡過去。
等再睜眼，發(fā)現(xiàn)她正安靜地看著我，看神情已經(jīng)清醒了不少。
我們的手還握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