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不能對視的貓眼
我叫林晚，自由撰稿人，為了安靜趕稿，在城郊租下了梧桐老公寓403。
中介只字不提過往命案，只壓低房租，反復叮囑我三句規(guī)矩：
夜里別隨便開樓道聲控燈；凌晨三點別湊貓眼往外看；絕對不要和樓道里任何人對視超過三秒。
當時我只當是老小區(qū)的古怪忌諱，沒放在心上。
這棟樓建成四十多年，外墻爬滿發(fā)黑的枯藤，樓道終年不見陽光，空氣里飄著一股潮濕發(fā)悶的腥腐味，像爛掉的木頭混著死水的味道。整棟樓靜得離譜，白天都聽不到人聲，只有風鉆過樓道縫隙的嗚咽，像女人低低的哭腔。
我住四樓，一層三戶，401、402、403。
搬進來第一天，樓道里冷冷清清，所有房門都緊閉，像一座座封存多年的棺木。
收拾到深夜十二點，我累得倒頭就睡。
不知睡了多久，一陣極輕、拖沓的腳步聲，從樓道盡頭慢慢挪過來。
那腳步?jīng)]有落地聲，只有布料蹭著地面的摩擦感，很慢，一步一停，徑直停在了我的403門口。
我的意識瞬間清醒，渾身僵在被窩里，不敢動，不敢呼吸。
死寂。
足足半分鐘，門外沒有任何動靜，卻有一股刺骨的陰冷，順著門縫一點點滲進來，凍得我后背汗毛根根倒豎。
我壯著膽子，悄悄挪到門邊，屏住呼吸，瞇眼湊向貓眼。
下一秒，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(jié)。
貓眼里不是樓道。
而是——我自己的臉。
一模一樣的眉眼，一模一樣的神情，臉色慘白，嘴唇毫無血色，雙眼漆黑空洞，正貼著貓眼，死死往里盯著我。
那不是倒影。
那是另一個“我”，站在門外，隔著貓眼，與我對視。
我嚇得猛地后退，后背狠狠撞在墻上，捂住嘴才沒尖叫出來，心臟狂跳得快要沖破胸腔。
怎么可能？
我明明在屋里，門外怎么會有另一個我？
我不敢再看貓眼，死死靠在門板后，耳朵貼緊門縫。
門外依舊沒有腳步聲，也沒有呼吸聲，就那樣靜靜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具冰冷的人偶，守在我的門口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極輕的、帶著陰冷笑意的女聲，貼著門縫飄進來，低低的，像在耳邊呢喃：
“你看到我了……
規(guī)矩破了……
該換你站在門外了?！?br>聲音落下，拖沓的腳步聲緩緩遠去，一點點消失在樓道深處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渾身冷汗浸透睡衣，手腳冰涼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中介那三條規(guī)矩，根本不是忌諱，是保命警告。
凌晨三點，不能看貓眼。
不能和樓道里的東西對視。
而我，全都破了。
我不敢再睡，蜷縮在沙發(fā)上，開著手機手電，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。窗外沒有月光，整間屋子沉在濃稠的黑暗里，仿佛有無數(shù)雙眼睛，藏在陰影里，靜靜窺視。
天快亮時，我無意間低頭，看到門縫底下，塞進來一張薄薄的黑紙。
紙上沒有字跡，只有一個用紅線勾勒出的人形輪廓，輪廓的臉，和我長得一模一樣。
紙邊潮濕發(fā)冷，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我指尖發(fā)抖，不敢觸碰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這棟公寓，根本不是普通老樓。
這里的樓道、貓眼、房門，全都是顛倒的鏡像。
你在門里，門外就會多出一個你；
你看貓眼，貓眼深處就會鎖住你的影子。
而一旦被鏡像盯上，就會被替換、被拉扯，永遠困在這棟樓里。
第二章 消失的402住戶
天亮后，慘白的日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稍微驅(qū)散了夜里的陰冷。
我強壓恐懼，打算立刻退租搬走。
剛拉**門，樓道聲控燈應(yīng)聲亮起，昏黃燈光忽明忽暗，照得走廊影子扭曲拉長，格外詭異。
對門402房門虛掩著，留了一條窄縫，里面靜悄悄的，沒有一點人聲。
隔壁401門緊閉，門口擺著一雙老舊黑布鞋，鞋尖正對著我的房門，透著說不出的邪性。
我剛走到樓梯口，身后傳來輕微的開門聲。
回頭一看，401的門開了，走出一個老**，滿頭白發(fā)，臉色枯槁，眼神渾濁，直勾勾盯著我，不說話，也不眨眼。
我想起中介那句不能對視超過三秒，立刻移開目光，裝作不在意，繼續(xù)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