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到何明輝跟前，雙手抱胸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你就是總經(jīng)理？來得正好！”
她嗓門特意拔高了幾度，周圍好幾桌客人的目光刷地掃過來。
“你們這店到底怎么回事？我們就四個人吃飯，怎么收出四十多萬？這跟**有什么區(qū)別！”
“我嫂子一個普通上班族，每個月就那么點工資，你們這樣亂收費，良心不會痛嗎？信不信我上網(wǎng)曝光你們，讓全城都知道錦瀾閣是黑店！”
這套話她說得行云流水，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王秀珍立刻在旁邊接上，臉一秒切換成苦情模式。
“就是啊何經(jīng)理，我們就一個普通家庭，出來吃頓團圓飯，你們怎么能這樣坑人呢？我兒子兒媳賺錢多不容易啊，簡直是坑人嘛！”
顧衍站在后面，臉紅一陣白一陣，伸手拽了拽顧瑤瑤的衣角，小聲說：
“瑤瑤，有話好好說，別這么沖?！?br>這點勸阻在顧瑤瑤的表演面前，等于沒有。
何明輝安靜地聽完她們母女的雙簧，臉上沒有任何波動。
他把目光轉(zhuǎn)向我。
不說話，只用眼神詢問：實際情況是這樣嗎？
我迎著他的視線，搖了搖頭。
然后用足夠讓周圍人都聽清的音量說：
“何經(jīng)理，事實不是她們說的那樣?！?br>“我們四個人今晚吃的松鶴宴套餐，每位三千六百八十八元，總共一萬四千七百五十二元。這筆錢我沒有任何異議?！?br>“我提出異議的——是我的小姑子顧瑤瑤，在她公司鼎新傳媒一百二十人的年終聚餐結(jié)束后，用我的名義，把產(chǎn)生的總計超過四十一萬元的餐費，全部并到了我的個人賬單上?！?br>“這四十一萬多，我事先完全不知情，也沒有做過任何形式的授權(quán)?！?br>“我不認(rèn)可這筆消費，也不會為她買單?！?br>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顧瑤瑤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手指直接戳到我面前。
“嫂子！你什么意思！你剛才不是說我知道了嗎？怎么現(xiàn)在當(dāng)著經(jīng)理的面就翻臉了！你是成心想讓我在公司里混不下去嗎！”
“我知道了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什么表情。
“顧瑤瑤，我當(dāng)時說的原話是這筆賬，我認(rèn)了?！?br>“我認(rèn)的是你們一家人把我當(dāng)冤大頭使的事實。認(rèn)的是我在這個家里可笑的位置?！?br>“但我什么時候說過，我要替你的無恥行為掏錢？”
“你為了在同事面前撐面子，擅自消費四十多萬，憑什么要我兜底？”
“你的面子論斤賣，能值四十萬？”
“你——你胡說！”
顧瑤瑤被噎得臉通紅，手指戳在半空中收不回來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王秀珍見女兒吃了癟，立刻撲上來，指頭差點懟到我鼻子上。
“林念初！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！我們顧家真是瞎了眼才讓你進(jìn)門！”
“一家人過日子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瑤瑤花的錢，不就是衍兒的錢？衍兒的錢不就是你的錢？你擱這兒繞什么彎子！”
“我看你就是見不得瑤瑤好！非要把家攪散你才甘心是不是！”
這番話，連旁邊幾桌客人都聽不下去了。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壓低聲音跟同伴說：
“這婆婆什么邏輯？兒媳的錢就該給小姑子隨便造？”
“小姑子帶全公司的人吃大餐，還理直氣壯，我活這么大歲數(shù)頭一回見?！?br>“那個老公也是窩囊廢，站在那兒跟木樁似的，看自己媳婦被**都不吭聲?！?br>這些議論聲不大，但足夠傳進(jìn)顧衍的耳朵。
他的臉漲得像煮熟的蝦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(xì)汗，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我和**、他妹之間。
“夠了！媽！瑤瑤！你們能不能少說兩句！嫌不夠丟人是嗎！”
他低吼了一聲，然后轉(zhuǎn)身面對我。
臉上是一種混雜著窘迫、懇求和不耐的表情。
“念初，今天這事是瑤瑤做過分了，媽說話也不好聽，我知道。”
他**手，聲音軟下來，用上了那種我聽了幾百遍的和稀泥口氣。
“可你看這大庭廣眾的，一家人在這吵，讓人笑話多不好?！?br>“要不……先把賬結(jié)了？有什么話回家關(guān)起門再說，行不行？”
“算我求你了，給我，給這個家，留一點面子?！?br>又是這一套。
先讓我退，先讓我妥協(xié)，一切“回家再說”。
而“回家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