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掌大權(quán)，震懾朝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——，笑意藏不住，像看一場啞劇開場。，張了張嘴，終究咽下千言，只緩緩道：“……曹操此人，確也合適。”，就是比不得。，也犟不過實績?！粼亳g，欽差沒撈著，反惹龍顏不悅，賠了夫人又折兵。，便宜那曹阿瞞去吧?！霸t：即日起，征曹操為涼州刺史，全權(quán)督辦涼州賑濟(jì)、安民、重建諸事！”，****齊齊睜圓雙眼，瞳孔震顫——？怎么眨眼間，就給了整州大權(quán)？，涼州縱然荒瘠凋敝，可刺史掌一州軍政，統(tǒng)兵理民，是真正手握實權(quán)的封疆大吏。，先由赤紅變作慘白，繼而泛出鐵青，一股悔意直沖天靈蓋，連腳底板都麻了。，哪怕惹得龍顏震怒，也該硬著頭皮為自家侄兒爭下這差事！“此事已定！”，話音未落便斬釘截鐵道：“涼州之禍，起于先零羌、匈奴、鮮卑諸部犯邊劫掠——我大漢子民遭屠戮、被擄掠、屋舍成灰、田疇盡毀，豈能任其飽掠而去，揚(yáng)長北返？！”
“朕要先令羌絕嗣斷嗣！”
“朕要匈奴王帳覆滅，頭顱懸于未央宮門！”
“朕要鮮卑各部自草原除名，再無人稱其名！”
聲如裂帛！
震得殿梁微顫，余音撞在朱墻金柱間來回激蕩！
****齊齊屏息，面如紙灰——誰也沒料到，這場邊地慘禍，竟真把陛下骨子里的殺伐之氣徹底逼了出來。
“臣愿提刀出征！”
“臣請披甲赴陣！”
“臣誓死效命！”
……
武班列中，數(shù)十員將領(lǐng)轟然單膝跪地，右手重重砸在左胸鎧甲上，甲葉錚鳴，眼底燃著近乎灼人的光。
自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后，大漢再未對胡虜動過如此雷霆之怒。
他們這些握慣刀槍的漢子，早把“封侯拜將”四個字壓進(jìn)心底深處，如今那點火苗，猛地竄成了燎原之勢。
劉宏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漲紅的臉，心中微定——這些人忠心尚可，至少眼下不似裝的。
國勢衰微者多亡于怯懦，唯獨我大漢，向來是盛極而崩，強(qiáng)極而折，自有其道理。
秋陽尚烈，殿內(nèi)卻無端沁出寒意。
一眾文官脊背發(fā)涼，暗自咂舌：
這是怎么了？
剛議完賑災(zāi)，怎么忽又喊打喊殺？
再者，兵戈一起，尸橫遍野，血流成河，那些武夫倒像聞見腥味的鷹犬，一個個摩拳擦掌，圖個什么？
“即刻擬旨：皇甫嵩擢升司空，兼征西大元帥，統(tǒng)兵三十萬，擇日北伐！”
“即刻擬旨：朱儁加驃騎將軍銜，兼左中郎將，隨征北討！”
“即刻擬旨：盧植授衛(wèi)將軍職，兼右中郎將，同赴朔方！”
“退朝！”
“臣等恭送陛下！”
朝堂之上，賑濟(jì)涼州與整軍西征兩樁大事，就此拍板落定。
可誰心里都清楚：這事，才剛掀開一角。
糧秣、軍械、撫恤、轉(zhuǎn)運……哪一樁不是金山銀山往里填？
涼州流離失所者逾百萬，三十萬大軍一日嚼用，怕是堆滿三座太倉都不夠燒。
劉宏前腳踏進(jìn)寢宮門檻，后腳便闖進(jìn)來十來個穿紫袍、系玉帶的宦官。
人人涕淚橫流，撲通跪倒，嗓音尖利發(fā)顫：
“皇爺！張讓那廝干的腌臜事，跟奴婢們半點瓜葛都沒有啊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這狗賊竟敢勾結(jié)前朝舊吏，瞞天過海，剮他三千刀都是輕的！”
“可西征路上那些彎彎繞繞，奴婢們當(dāng)真不知情吶，求皇爺明察秋毫！”
“皇爺！奴婢侍奉您整整十七載，若連這點信不過，奴婢今日就撞死在這金磚地上！”
午門前那場凌遲，他們是親眼盯到底的。
刀刃刮肉，血珠迸濺，受刑人睜著眼，清醒著，一聲接一聲嘶嚎，活似墜入阿鼻地獄。
那一幕，把幾人魂都嚇飛了半截。
于是匆匆密議，便有了眼前這場哭天搶地的苦肉計。
哭嚎聲又尖又碎，嗡嗡亂響，劉宏只覺耳膜發(fā)脹，仿佛被塞進(jìn)一間鴨棚，聒噪得腦仁生疼。
零碎記憶翻涌而上，眼前面孔頓時清晰起來——
為首的是趙忠，身后八人，依次是封谞、段珪、曹節(jié)、侯覽、蹇碩、程曠、夏惲、郭勝。
單看名字或許尋常，但加上剛伏誅的張讓，正是赫赫有名的“十常侍”。
前身昏聵怠政、縱情聲色，這群人吹的枕邊風(fēng)、遞的**湯，實打?qū)嵤峭剖种弧?br>劉宏耐著性子掃了一圈，見九人忠誠度皆在八成上下，還算牢靠。
“夠了！”
他終于沉聲喝止。
九人應(yīng)聲噤聲，連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都僵住，不敢滾落，臉皮繃得比鼓面還緊。
“張讓的事，朕不打算再查?！?br>“謝皇……”
“但——”
劉宏抬手一按，截斷話頭：“朕不信，偌大宮禁之中，只有張讓一人，暗中與外朝勾連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朕可以既往不咎?！彼D了頓，聲音平得像口枯井，“條件只有一個：把你們這些年收下的好處，原數(shù)吐出來。辦得到嗎？”
初登大位，他不想一上來就血洗宮闈。
給條活路，也給自己留條后路。
要是趙忠等九人真能拿下，這事便一筆勾銷；若讓他們溜了，那就休怪他斬草除根、一個不留。
“皇爺放心！臣這條命、這身家，全是皇爺賞的！從前收過官員的孝敬，實是昏了頭、鬼迷了心竅——回去立馬清點，一文不少，全數(shù)呈上！”
趙忠猛地扭頭，掃向左右同僚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你們說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“正是！正是！”
“皇爺肯容臣回頭，往后絕不敢再碰半分私禮！”
“臣即刻返宅盤查，銅錢鐵錠，盡數(shù)繳入內(nèi)庫！”
“臣亦如此！”
“臣亦如此！”
眾人爭先應(yīng)聲，臉上的誠懇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至于肚子里盤算什么、腳底下打算往哪走，只能等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才看得分明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劉宏擺擺手，眉梢微蹙，又補(bǔ)了一句：“另，傳黃門侍郎賈詡，即刻面圣。”
“臣等領(lǐng)旨！”
趙忠心里略詫：召個傳詔的郎官，何須這般急？但他嘴上沒動，只把這事輕輕撂在腦后——眼下要緊的是把家中金銀騰挪出來，那點芝麻大的差事，壓根不值得多想。
少府衙內(nèi)。
賈詡正伏案疾書，朱砂未干，墨跡猶潤，詔書已列三道：征皇甫嵩、盧植、朱儁入朝聽用。他是黃門侍郎，天子近前執(zhí)筆之人，卻三年來見駕不過五六回。
宦官當(dāng)?shù)腊　?br>他喉頭輕滾，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，散在硯池邊的墨香里。
“賈詡！”
趙忠踏進(jìn)門來，語調(diào)短促。
九人出宮前已咬耳定下份額，此刻各回各家掏銀子。趙忠宅子就在少府隔壁，跑這一趟，順手而已。
“喲，趙常侍大駕光臨，稀罕得很吶！”
賈詡抬眼，圓臉堆笑，憨厚得像剛蒸好的豆沙包，起身迎了兩步。
“陛下口諭，著你即刻入宮覲見——賈侍郎，還請快些動身?！?br>趙忠眼皮都沒抬，話音落地，袍角一旋，人已出門。
未央宮中。
劉宏指尖劃過一冊泛黃名簿，將前世所記與眼前姓名逐一對上，圈出七人。
緣由簡單：前身記憶如斷線風(fēng)箏，滿腦子只剩三公九卿、老朽宿臣；唯因賈詡貼身侍奉，才勉強(qiáng)留下名字。
這皇帝當(dāng)?shù)茫瑑蓚€字——荒唐！
可翻著翻著，竟似掘到了舊窖，心頭一熱，暗自生出幾分淘金之樂。
荀彧：世稱“王佐之才”，日后曹魏第一謀主，如今只任守宮令，管著天子筆墨紙硯。
荀攸：年長于叔父荀彧，卻是其親侄，曹操帳下百計千謀的肱骨之臣，現(xiàn)任尚書令，專司文書典籍。
程昱：寒門出身，日后從刀筆小吏一路攀至魏國開國元勛，今為汝南太守，卻被袁氏架在火上烤，空有印綬，難握實權(quán)。
黃忠：五虎上將之一，蜀漢擎天柱石，現(xiàn)為長沙攸縣駐軍校尉，一邊練兵，一邊為兒子遍訪名醫(yī)。
鐘繇：日后平定河?xùn)|、招撫南匈奴，被尊為“楷書之祖”，眼下是大理寺少卿，掌刑獄審斷。
張昭：日后孫吳輔國重器，位比周瑜，今剛被徐州刺史陶謙舉為茂才，連個主簿都還沒混上。
張纮：張昭親弟，日后與兄并稱“二張”，如今亦是茂才在身，尚未授職。
明珠蒙塵，何止可惜！
劉宏喚來近侍太監(jiān)，命取七人卷宗細(xì)閱，升遷任用，只待細(xì)細(xì)籌謀。
“陛下，黃門侍郎賈詡，奉詔候見?！?br>“宣。”
“陛下圣躬萬福！”
賈詡深深一揖，頭垂至膝，腰彎如弓，活脫脫一副馴順模樣。
可劉宏心里清楚：此人若論藏鋒斂銳、明哲保身之能，翻遍五千年史冊，也屬鳳毛麟角。
正史之上——
十八路諸侯討董，董卓夜不能寐，賈詡借一枚玉璽為餌，巧施離間，坐看聯(lián)盟崩解，孫堅橫死。
董卓伏誅，他又為李傕、郭汜獻(xiàn)策，借尸還魂，**長安，逼退呂布，一舉奪權(quán)。
穰城之下，曹操兵強(qiáng)馬壯，勢如破竹，賈詡卻以“欲擒故縱”四字，先縱后收，兩敗曹軍，終以弱勝強(qiáng)，逼其撤師。
七
宛城歸附那會兒，張繡剛放下兵器，曹操便盯上了他嬸母鄒氏，色令智昏，當(dāng)場失態(tài)。張繡面如寒鐵，背地里攥緊了刀柄。
賈詡沒聲張，先悄悄卸了典韋的佩刀與鐵甲，再趁夜直撲中軍帳——不攻營寨，專擒主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