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飯菜味道不好，我吃了五年。
不是因為便宜，是因為每次去打飯，三號窗口的郭師傅都只給我夾兩塊肉。
別人的餐盤里，***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輪到我，他筷子一抖，精準地夾起兩塊最小的，往我盤子里一扔。
“下一個?！?br>我端著餐盤站在原地。
身后的人推了我一把。
“走啊，磨蹭什么？”
我沒說話，找了個角落坐下來。
同部門的趙勇端著滿滿一盤子***坐到我對面，看了一眼我的餐盤，笑了。
“又是兩塊？”
我夾起一塊，嚼了嚼。
“夠吃。”
“夠吃？”趙勇把嘴里的肉咽下去，“你也不想想為什么每次到你就只有兩塊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郭師傅跟前臺小李說過，你這種人，穿著起球的工服，連雙像樣的皮鞋都沒有，吃兩塊肉已經(jīng)算便宜你了?！?br>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服。
確實起球了。
“哦。”
趙勇?lián)u搖頭，“你怎么一點脾氣都沒有？五年了，你就沒想過投訴？”
“投訴誰？”
“郭師傅??！他一個食堂大廚，憑什么區(qū)別對待你？”
我沒接話。
趙勇見我不說話，也懶得再勸，埋頭扒飯。
我吃完那兩塊肉，把餐盤送到回收處，經(jīng)過三號窗口的時候，郭師傅正在跟旁邊的人聊天。
“就那個**的，每次來我這窗口，我就給他兩塊。怎么了？不服氣他可以去別的窗口啊。五年了，屁都沒放一個，你說這種人，是不是天生就是受氣的命？”
旁邊的人笑。
我從他窗口前走過去，他看見我，一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，反而沖我揚了揚下巴。
“喲，吃飽了？”
“吃飽了，謝謝郭師傅?！?br>他嗤笑一聲，轉頭繼續(xù)聊天。
我回到工位，打開電腦，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。
是集團行政部發(fā)的通知——
“關于食堂承包方人員調整的通知：經(jīng)集團研究決定，食堂三號窗口負責人郭建國因多次違反服務規(guī)范，即日起予以辭退?！?br>我盯著這條通知看了十秒鐘。
然后關掉了。
下午三點，我照常去茶水間倒水。
路過前臺的時候，看見郭師傅提著一個編織袋站在大廳里，廚師服已經(jīng)換成了便裝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。
前臺小李瞥了他一眼，沒理他。
“小李，我那個工資結算單，人事說讓我來前臺拿。”
“等著。”
小李頭都沒抬。
郭師傅站在那里，手指攥著編織袋的帶子，不像平時在食堂里那么神氣了。
我端著水杯走過大廳，剛到電梯口，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很重，很穩(wěn)。
我認出了這個腳步聲。
整個龍盛集團三千多人，敢在這棟樓里走出這種節(jié)奏的，只有一個人。
我沒回頭。
電梯門開了。
“小江?！?br>身后有人喊我。
聲音沉穩(wěn)，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。
大廳里的人全部抬起頭。
我轉過身。
龍盛集團董事長江鴻偉站在大廳正中央，西裝筆挺，身后跟著兩個助理。
前臺小李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郭師傅的臉白了一個色號。
江鴻偉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然后轉頭看向郭師傅，又看了看大廳里所有的人。
“這是我侄子?！?br>整個大廳沒有任何聲音。
“從今天起，食堂歸他管?！?br>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江鴻偉，也就是我親叔叔，把手從我肩膀上拿開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跟我上樓。”
我跟著他進了電梯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余光掃到郭師傅的臉——嘴張著，手里的編織袋滑到了地上。
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，兩個助理被他擋在了外面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今天才來？”
“等我自己說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“五年了，你沒說?！?br>“沒必要?！?br>“郭建國給你兩塊肉的事，我第三個月就知道了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安排的？”
“不是。但我知道之后，讓人別干預?！?br>電梯到了頂樓。
門開了，他先邁出去，走廊盡頭是董事長辦公室，落地窗能看見半個城市。
他坐到辦公桌后面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?！?br>我坐下。
“**走的時候，把你交給我。一句話——別讓這孩子覺得什么都該是他的?！?br>我沒接話。
“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