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劍痕的底部。抬起頭看沈渡的眼神像在看怪物。
“你小子，到底是怎么練的？”
“每天兩萬次?！鄙蚨烧f。
“我年輕的時候也每天兩萬次，練了三年才到大成?！?br>“師父你三年，我十五年。”沈渡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，然后拿起鐵劍，又砍了一棵新的木樁。
顧長空沒聽懂他在說什么，但他決定不去問。有些事，問了不一定有答案，有了答案不一定能接受。
“第一式大成了。想不想學(xué)第二式？”
沈渡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睛亮了。
“想?！?br>“第二式叫‘谷雨’?！鳖欓L空撿起一根樹枝，在泥地上畫了一張圖。圖很簡單，就是幾道弧線和箭頭，“這一式的核心不是快，是密。一劍化千劍，千劍化萬劍，鋪天蓋地，無處可躲?！?br>他說著，手中的樹枝突然動了。
不是快，是密。密密麻麻的樹枝殘影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(wǎng)，沈渡甚至看不清哪里是樹枝、哪里是空氣。那張網(wǎng)越織越密，越織越密，最后“啪”的一聲，樹枝斷了。
不是因為樹枝本身斷了。是因為樹枝承受不住那種高密度的震蕩，從內(nèi)部碎裂了。
沈渡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驚蟄”追求的是極致的穿透力，一劍破萬法?！肮扔辍弊非蟮氖菢O致的覆蓋面，萬法歸一劍。兩種完全不同的發(fā)力方式，需要完全不同的心法運行路線。
“這一式練不好會怎么樣？”沈渡問。
顧長空把斷裂的樹枝扔掉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輕則經(jīng)脈錯亂，重則全身癱瘓?！彼D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我之前沒教你，就是想等你的心法基礎(chǔ)再扎實一些。你現(xiàn)在雖然第一式大成了，但《斷念訣》的核心你還沒摸到。”
“斷念？”沈渡說，“我斷了。”
“你斷了什么？”
“不該有的念想?！?br>顧長空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“不，你還沒有。你斷的是對蘇念卿的念想，但你心里還有恨。有恨，就是有掛礙。心有掛礙，劍便有遲疑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他以為重生之后，他已經(jīng)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。他以為自己不恨蘇念卿了，以為自己真的放下了?？僧?dāng)顧長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他忽然意識到——
他恨。他恨得要死。
他恨蘇念卿毀了他上一世，恨她讓他失去了師父、失去了小梨、失去了所有。那種恨不是一把火燒完就滅的火，而是埋在灰燼下面的炭。看著熄了，扒開一看，里面還是紅的。
“你要練春風(fēng)斬，就要先學(xué)會不恨?！鳖欓L空說，“不是原諒，是不在乎。恨和愛是一體兩面，你在乎才會恨，不在乎就不會恨。什么時候你對蘇念卿的感覺和對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樣，你的心法才算真正入門。”
沈渡站在后山的風(fēng)里，想了很久。
對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樣。不恨，不怨，不關(guān)心。她再好與他無關(guān)，她再慘他也不心疼。
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難。
但他會做到。
三 桂花糕里的砒霜
第二十天，蘇念卿“散心”回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回來的。她帶了一個人——蘇鎮(zhèn)山派來的護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，一個叫韓鐵衣的中年人。這個人身材高大，面容冷峻，腰間懸著一把黑色鐵劍。走路的步伐和呼吸的節(jié)奏都非常均勻，一看就是高手。
沈渡站在青云峰的山門口，看著蘇念卿從馬車上下來，看著韓鐵衣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后，看著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默契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蘇念卿已經(jīng)開始布局了。她把蘇鎮(zhèn)山的人帶進青云峰，不是為了保護她，而是為了在青云峰內(nèi)部安插眼線。韓鐵衣的武功不弱，在青云峰待上一個月，能把所有地形、人事、布防摸得一清二楚。
上一世，蘇念卿就是這么做的。她在青云峰安插了三個眼線，用了一年時間把青云峰的秘密掏空。等到蘇鎮(zhèn)山對青云峰動手的時候，青云峰的防御三天之內(nèi)就全面崩潰。
“師兄。”蘇念卿看到沈渡站在山門口，臉上綻開一個笑容，腳步輕快地走過來。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，笑容還是那么甜，好像二十天前的事情從來沒發(fā)生過。
“我給你帶了禮物。金陵的桂花糕，你最喜歡吃的。”
她從袖子里掏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