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手術(shù)的手，此刻毫無章法地在我的膝蓋骨上來回磨蹭。
隔著一層薄薄的運動褲面料，那觸感像微弱的電流，從膝蓋沿著****一路竄上來，竄到胸口那個位置，炸開一片麻。
我呼吸卡住了，耳朵嗡的一下燒起來，手指死死攥著筷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我靠，你倆這什么姿勢？”
對面的方騁第一個炸鍋，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顧爺你是不是摟錯人了？溫辭又不是你女朋友！”
旁邊的周易跟著起哄，手肘懟了懟身邊的人：“你們看溫辭那耳朵，紅得跟信號燈似的，賭五十他心跳絕對破一百五?！?br>“滾。”
我聲音發(fā)緊，想把顧珣推開，但他像塊融化的金屬一樣澆在我身上，紋絲不動，反而把臉又往我脖子里埋了埋，嘴唇幾乎貼上我的頸動脈。
那個觸感讓我頭皮炸開。
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瘋跳，就在他嘴唇貼著的那個位置，一下一下的，我確信他能感覺到。
“溫辭你是不是喜歡顧爺？”
方騁把身子往前探，一臉八卦。
“你別裝了，你以為我們都瞎??？你認(rèn)識顧珣十二年，從來沒見你交過女朋友。每次顧珣帶妹子出來吃飯你就甩臉子，上次那個住院醫(yī)給顧珣遞水你直接把瓶子截了，全桌人都看見了你當(dāng)我們傻？”
“我那是替他接?xùn)|西——”
“接?xùn)|西接到把自己喝進急診？”周易毫不留情地拆臺，“你那天喝了多少你自己不知道？還是顧爺親自把你從急診扛回家的。”
哄笑聲涌過來，一個比一個大聲，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，燈光昏黃嘈雜的**館子變成了審訊室，而我是唯一的被告。
顧珣還靠在我肩上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平穩(wěn)，一副喝斷片的樣子。
我知道我撐不住了。
再多一個問題，再多一秒沉默，我都會說出真話。十二年的偽裝會像紙糊的墻一樣全塌下來，然后一切都完了。
“夠了！”
我猛地站起來，顧珣從我肩上滑下去，整個人歪倒在椅背上，我沒敢看他的臉。
“我喜歡男的！我有男朋友了！行了吧？”
館子里突然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后廚鍋鏟翻炒的聲音，能聽見隔壁桌小孩用吸管吸果汁吸到底的那聲咕嚕。
然后顧珣睜開了眼睛。

他的動作很慢，慢到像手術(shù)臺上分離最后一根神經(jīng)纖維那樣精準(zhǔn)而克制。他坐直身體，右手撐著椅子扶手，眼睛里沒有半點醉意。
那雙眼睛太清醒了。
清醒到讓我后脊發(fā)涼。
他看了我整整五秒。那五秒比五個世紀(jì)還長。
他的目光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仿佛要透過皮肉看清楚我骨頭縫里藏著什么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周圍的人都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。
但就是這種輕，比任何怒吼都讓人害怕。
“我說……我有對象了。”
我退了半步，后背撞在墻上的菜單牌上，紙片嘩啦啦掉了一地。
“男的？”
“對?！?br>他站了起來。
外套的拉鏈沒拉，里面藍色洗手服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輪廓。一米八六的身高逆著燈光俯視下來的時候，陰影罩住我整張臉，我?guī)缀跄苈劦剿砩蠚埓娴南舅兜馈?br>“誰？”
“你不認(rèn)識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蘇晚?！?br>名字脫口而出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。
蘇晚是真人，是我在一個獨立音樂節(jié)上認(rèn)識的紋身師，人長得張揚嘴巴又毒，是個出了柜的***，我們偶爾約著一起聽現(xiàn)場喝酒，關(guān)系說近不近說遠不遠。
但我把他的名字搬出來了，這個謊就從空中樓閣變成了半截入土的釘子，想拔都拔不掉。
“做什么的？”
“紋身師?！?br>“多大？”
“你審犯人呢？”
我的聲音終于有了點力氣，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狠勁。
“我交男朋友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你管得著嗎？”
顧珣沒說話。
他就那么看著我，眼里從冰冷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那種東西我說不上來，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，更像是一頭大型猛獸在確認(rèn)獵物的位置，瞳孔微微收縮，呼吸放緩。
占有欲。
這個詞莫名其妙地從我腦子里蹦出來，然后被我自己嚇了一跳。
不對，顧珣是直的，他哪來的占有欲？兄弟之間的保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