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剛出爐的脆皮燒鵝香味，帶著霸道的油脂香，毫不客氣地順著門縫鉆進了二樓。
不到十分鐘，樓梯上就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。
顧子宸下來了。
他依然是一副臉色蒼白，死氣沉沉的模樣。
他沒有走向餐廳，而是徑直走到客廳正中央，停在那只價值五十萬的清代青花瓷大花瓶前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用那種空洞，陰郁的眼神死死盯著我。
接著，他伸出蒼白的小手，面無表情地，用力一推。
“哐當——！”巨大的碎裂聲在別墅里炸開，名貴的青花瓷瞬間化作一地殘渣。
砸完后，他沒有跑，也沒有哭鬧。
而是光著腳，緩緩蹲下，把自己縮成一團，坐在那堆隨時會劃破皮膚的碎片中央。
系統(tǒng)在腦子里發(fā)出刺耳的警報：
警告！目標人物出現(xiàn)嚴重自毀傾向！他在用這種方式求關(guān)注！宿主快去擁抱他，安撫他脆弱的內(nèi)心，否則黑化值將直接爆表！
擁抱？
我走過去，連人字拖的步子都沒亂一下。
我低頭俯視著蜷縮在碎片里的顧子宸，平靜地掏出手機，點開計算器。
“清代青花瓷，上個月剛拍的，五十萬。”我手指在屏幕上劈里啪啦一頓按：
“算**長到十八歲的通貨膨脹率和利息，你一共欠我八十萬。從你以后的零花錢和壓歲錢里全額扣除?！鳖欁渝匪兰诺难凵窠K于裂開了，錯愕地抬起頭，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。
我沒給他反應(yīng)的機會，轉(zhuǎn)身從門后拎出一把比他還高的大掃把，直接扔到他腳邊。
“少給我擱這兒裝什么易碎品。今天搞衛(wèi)生的阿姨請假了，給你五分鐘，把這些垃圾掃干凈?！蔽抑噶酥复箝T：
“掃不干凈，我就把你連同這些破爛打包，一起掃地出門?！鳖欁渝窂氐捉┳×?。
他從小到大用來自我封閉的絕招，在這個粗俗的女人面前，居然一點效果都沒有？
系統(tǒng)急得快哭了：宿主！他在求關(guān)注??！黑化值真的在漲！
我在腦海里嗤之以鼻：“什么求關(guān)注，就是吃飽了撐的。在我們廣東，這種倒霉粉腸是要被吊起來打的！讓他掃地已經(jīng)是我大發(fā)慈悲了?！笨蛷d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兩分鐘后，顧子宸終于意識到我是認真的。
他咬緊發(fā)白的嘴唇，眼眶憋得通紅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哆嗦著小手，從碎片里爬起來，拖著那把對他來說過于沉重的掃把，一邊掉金豆子，一邊憋屈地把地上的瓷片往簸箕里劃拉。
人生第一顧子宸剛把最后一撮瓷片掃進簸箕，別墅的大門就被推開了。
他的親姑姑顧曼華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帶著一陣刺鼻的香水味沖了進來。次，這位患有天才抑郁癥的小少爺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體會到了生活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