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直播數(shù)據(jù)一直在掉，彈幕里開始出現(xiàn)“無聊又是這一套隔壁比你有意思多了”之類的評論。她不是不知道問題在哪，但她不愿意為了流量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。
“我有一個建議?！鳖櫳畎咽謾C推過來，屏幕上是一個百度貼吧的帖子。標(biāo)題很長，但沈聽瀾只看到了幾個***——《南京南湖新村哭聲巷三年三命，親歷者實錄》。
“不?！鄙蚵牉懓咽謾C推回去。
“你先看完?！?br>“我不需要看。南湖那邊的傳聞我早就聽說過，不是什么靈異事件，就是巧合。三個女性意外死亡，恰好都在同一條巷子附近，被好事者編成了都市傳說?！?br>顧深看著她，那雙藏在鏡片后面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絲不一樣的光。他打開帖子，翻到最下面，把手機放在沈聽瀾面前。
屏幕上是幾張截圖，看起來像是某個人的私人聊天記錄，時間顯示是2016年9月。發(fā)消息的人叫“南湖小陳”，頭像是默認灰色。消息內(nèi)容只有幾條，但每一條都讓沈聽瀾后背發(fā)涼：
“我在那巷子里住了十二年，從來沒遇到過什么怪事。直到上周。上周五晚上我加班回來快一點了，走到巷口的時候看到墻根蹲著一個女的，穿紅裙子，頭發(fā)很長，在哭。我以為是誰喝醉了，走過去問她怎么了。她抬起頭——沒有臉。她的臉是一張白板，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，但她在哭。我聽到哭聲從她那個什么都沒有的臉上傳出來。”
“我跑了?；氐郊益i門鎖窗，開了一整夜的燈。第二天早上我下樓去看，巷子里什么都沒有。”
“但那天晚上，我又聽到了哭聲。這次不是從樓下巷子里傳上來的，是從我家的衣柜里?！?br>“我搬走了。2016年9月17號，我記得這個日子。因為搬走那天，我在衣柜最里面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紅裙子。不是我的。我從來沒有買過紅裙子?！?br>最后一條消息的時間是2016年9月18日凌晨兩點十三分。之后，“南湖小陳”的頭像再也沒有亮過。
沈聽瀾放下手機，手指有點涼。
“這是真的？”她問。
“不知道?！鳖櫳畎咽謾C收回去，“但‘南湖小陳’這個賬號在發(fā)完最后一條消息之后就沒有任何登錄記錄了。我查了，這個賬號綁定的手機號已經(jīng)注銷，身份信息是偽造的?！?br>“那你給我看這個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顧深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，上面已經(jīng)蓋好了平臺的公章，“我們?nèi)ヒ惶四暇?。你直播，我全程陪同，保證你的安全。如果真有東西，我們拍到就是獨家；如果沒有，那就是一次成功的‘破謠’直播，觀眾也愛看。你怎么都不虧。”
沈聽瀾看著那份合同，又看了看顧深。這個永遠波瀾不驚的男人，此刻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溫吞模樣，但沈聽瀾總覺得他眼睛里有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興奮，不是貪婪，更像是一種……期待。
像是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。
“給我三天考慮。”沈聽瀾說。
“好。”顧深站起來，拿起公文包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沈聽瀾，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行嗎？”
沈聽瀾搖頭。
“因為我三年前住過南湖新村。就在那條巷子旁邊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沈聽瀾一個人在會議室里坐了很久。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和窗外馬路的車流聲交織在一起，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。她拿起手機，搜索“南京南湖新村靈異”，結(jié)果有幾千條。她一條一條往下翻，翻到眼睛酸澀，翻到手指發(fā)麻。
然后她翻到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攝時間是2015年7月，凌晨兩點多。畫質(zhì)很差，像是用老式翻蓋手機拍的，畫面大部分是黑的，只有中間一小塊地方被什么東西照亮了——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，穿著一件顏色很深的衣服，頭發(fā)披散到腰際，蹲在巷子墻壁的陰影里。
照片的配文只有一句話：
“我在哭聲巷看到了她。她回頭了，但我沒敢拍她的臉。”
沈聽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直到手機自動息屏，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臉——
她猛地轉(zhuǎn)過頭。
身后沒有人。會議室的玻璃墻外面，走廊空蕩蕩的，日光燈管發(fā)出輕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