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。
“大過年的一個人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不回家？”
“沒什么好回的?！?br>他發(fā)了一段語音過來，我點開，**音很吵，像是在酒店的宴會廳。
“我這邊應(yīng)酬完了，要不要過來？我讓人給你留了位子。”
“不了，我吃過了。”
“泡面？”
我沒回。
他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蘇晚，你這個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對自己太苛刻，對別人太大方?！?br>對別人太大方。
這話說得對。
從明天開始，我打算改改這個毛病。
大年初一。
我媽打了個電話來，寒暄了三分鐘，然后話題一轉(zhuǎn)。
“晚晚啊，你弟今年想做點生意，手頭緊——”
“媽，我剛轉(zhuǎn)的八千?！?br>“那是過年錢，不一樣的。你弟這個項目——”
“媽?！?br>我打斷她。
“家里的房子是不是過戶給蘇明了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是不是？”
又沉默了一會兒，我**聲音有點閃躲：“那房子……本來就是給你弟的，他是男孩，總要在老家有套房嘛。再說你在城里不是有房子嗎——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也不是說不跟你商量，就是覺得你應(yīng)該能理解——”
“理解什么？”
“你弟壓力大，結(jié)了婚又有孩子……”
“媽，我的壓力就不大嗎？”
“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，跟你弟能一樣嗎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房子的事我知道了，以后家里的事，你們自己決定就行，不用通知我，反正我也沒有決定權(quán)?！?br>“晚晚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掛了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三分鐘后，蘇明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沒接。
他又打了一個。
還是沒接。
微信消息彈出來：“姐你別跟媽鬧，房子的事爸媽早就定了的，又不是我非要的。還有，你要是手頭寬裕，幫我周轉(zhuǎn)個十萬塊錢，我有個好項目。”
十萬。
上次是五萬，上上次是三萬。
每次都還嗎？
從來沒有。
我回了兩個字：沒有。
他秒回：你別這樣，我是你親弟弟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打開電腦，處理了兩個小時工作。
中午的時候，張麗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說過年一家人團聚多開心，配了九宮格照片，爸媽、蘇明、她、還有他們一歲多的兒子。
全家福，唯獨沒有我。
下面一群親戚點贊評論。
大姑說：真幸福啊，全家整整齊齊的。
二嬸說：小明真有福氣，媳婦賢惠，兒子可愛。
沒有一個人問：蘇晚呢？
一個都沒有。
我退出家族群。
下午三點，林可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。
她是我的大學(xué)室友，也是公司的市場總監(jiān)，全公司除了陸衍之外最了解我的人。
“晚姐！新年快樂！怎么樣，回家過年被催婚了嗎？”
“沒回?！?br>她愣了一下：“又沒回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——”
“挺好的?！?br>林可看著我的表情，忽然不說話了。
她跟了我四年，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不該問，拿捏得很準(zhǔn)。
“行吧，”她切換了話題，“那我跟你匯報個好消息。咱們那個初雪系列的面膜，預(yù)售量出來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三十七萬盒。還沒正式上架呢?！?br>“哪個渠道？”
“抖音直播加小紅書種草，初三正式上架，備貨一百萬盒，我怕不夠?！?br>“那就追加?！?br>“好嘞！另外，有個事兒得提前跟你說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年后市里的女企業(yè)家峰會，主辦方點名邀請你做分享嘉賓。我看名單上還有遠方集團的周蕊、博源生物的李嵐……都是省內(nèi)有頭有臉的。”
“推了吧，我不喜歡拋頭露面?！?br>“可是這次——”
“推了?！?br>“行吧?！?br>林可又說了幾句，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窗外，天已經(jīng)暗了。
這座城市對我比家鄉(xiāng)溫柔。
至少這里有人叫我蘇總，有人尊重我的決定，有人認可我的努力。
而不是只把我當(dāng)成一臺提款機。
初二，張麗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條動態(tài)。
文字是：“嫁對人真的很重要，感恩婆家把我當(dāng)親女兒?！?br>配圖是一只手腕上的金鐲子。
我媽給她買的。
我媽從來沒給我買過金鐲子。
連一根小金項鏈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