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免提。
顧晚站在一步之外，沒有回避，安靜地看著我。
“姓陸的！你什么意思！”
韓亦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，還有一層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。
“玩不起了是嗎？搞假結婚這種下三濫的招來刺激思語，你還算個男人嗎！”
那個語氣，好像我才是攪局的小丑。
我笑了一聲。
“韓先生，你搞錯了三件事?！?br>“第一，我跟趙思語已經離婚了。她的情緒好壞，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。你該做的是去安慰你的好姐姐，不是來質問她**?！?br>“第二，我的婚姻是真是假，輪不到你來過問。不信的話，歡迎去民政局官網查。看看我配偶欄上現在寫的是誰。”
我的指尖沿著杯沿轉了一圈。
抬頭看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
一字一句，清楚得像法庭上的宣判。
“第三，與其操心我的事，不如想想怎么在一個月內湊出一千五百萬?！?br>“那是她欠我的，一半房款?！?br>“湊不出來，下個月一號，那套她天天掛嘴邊的家，我會掛到中介網站上公開出售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十幾秒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韓亦漲紅了臉、青筋暴跳的樣子。
然后他破音的吼聲才遲到般地炸過來。
“陸沉你敢！那是思語的家！”
“你的思語，我的前妻?！?br>我打斷他。
“韓先生，成年人的世界里沒有敢不敢，只有值不值?！?br>“跟你們有關的一切，我都打算徹底清理干凈了。”
掛斷。
房間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抬眼撞進顧晚的目光里。
里面有震動，有藏不住的心疼，還有一絲不太明顯的痛快。
我沖她扯了一下嘴角。
這是很久以來，第一次覺得身上那股透不過氣的悶勁兒散了個干凈。
“抱歉，讓你看笑話了?！?br>她搖搖頭，走過來，自然地拿起我面前空掉的碗。
指尖擦過碗沿的弧度，像一片云。
“陸總，很晚了，您早點休息?！?br>“明天起，您的早餐，我負責。”
聲音很輕。
卻有一種不容商量的溫柔。
我看著她端著碗走進廚房的背影。
這間冰冷的酒店套房，頭一回有了點活人的氣息。
也許我的下半場，從這一刻才算正式開場。
第二天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掀開被子坐起來，一把拽開遮光簾，外面藍得發(fā)亮。
陽光像碎了的金箔，鋪了滿地。
習慣性地往床頭摸手機。
解鎖。
干干凈凈。
沒有未接來電，沒有未讀消息。
趙思語，以及她那個世界的所有人，一夜之間像蒸發(fā)了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安靜。
昨晚那通電話，尤其是關于房子的話，肯定已經像一顆**，在他們的小圈子里炸開了。
這會兒，他們大概正湊在一塊兒焦頭爛額地商量對策。
洗漱完出來，客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。
冒著熱氣的小米粥，煎到微焦的荷包蛋，幾碟清爽的小菜。
旁邊壓著一張便簽。
陸總，知道您胃不好，早上吃清淡些。我先去公司了。——顧晚
字跡很端正，透著一種妥帖的穩(wěn)當。
我坐下來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五年了。
這是吃得最踏實的一頓早飯。
以前家里永遠沒有早餐。趙思語不做飯，早上要么叫重油重鹽的外賣，要么干脆空腹撐到中午。
我提過一回請個阿姨。
她當場翻了臉。
“陸沉你什么意思？嫌我不會做飯？還是想找個人監(jiān)視我？”
從那以后我再沒提過。
吃完飯開車去公司。
公文包剛放上桌，方遠的電話就追過來了。
那家伙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幸災樂禍。
“兄弟，大戲開場了！”
我松了松領帶。
“說重點?！?br>“昨晚韓亦連夜把趙思語從KTV拖回了自己那個出租屋。今天一大早，趙凱就帶著**堵到韓亦家門口了。”
趙凱。
趙思語的親弟弟，二十六了，一天正經工沒上過。吃穿用度全靠趙思語從我這兒撈錢養(yǎng)著。
我挑了下眉。
“去鬧什么？”
“還能鬧什么？要錢！”
方遠在電話那頭笑得喘不上氣。
“趙思語**那個老**，叉著腰堵在門口罵。說她女兒跟你離婚全是韓亦慫恿的，現在凈身出戶連房子都要沒了，韓亦必須負全責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