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結(jié)婚證上，新娘不是我。
視頻只有九秒。
陳磊舉著紅色的本子，旁邊的女人靠在他肩膀上，笑得很甜。
他說：“老婆，咱們領(lǐng)證啦?！?br>我聽了五遍。
每一遍，他都叫她“老婆”。
我結(jié)婚五年。
貼了四十二萬。
換來的，就是這九秒。
而他們不知道。
這段視頻，我已經(jīng)存了三份。
1.
我叫蘇晚，今年二十九。
嫁進陳家五年。
如果要用一個詞形容這五年，那就是——貼錢。
第一次，是結(jié)婚第三個月。
婆婆說，家里廚房要翻新。
“你們年輕人賺錢快，媽手頭緊，你先墊著。”
一萬二。
我沒多想，轉(zhuǎn)了。
第二次，是公公住院。
膽結(jié)石手術(shù)，加住院費，三萬四。
陳磊說：“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(fā)，你先出?！?br>我出了。
第三次，婆婆過六十大壽。
訂了酒店，請了三十桌。
“媽辛苦一輩子了，你就別計較了?！?br>四萬八。
**次，小叔子陳斌結(jié)婚。
婆婆說：“你嫂子幫襯一下弟弟，應該的?！?br>五萬。
第五次，婆婆要換空調(diào)、換冰箱、換洗衣機。
“家電都是你們用的，不應該你們出？”
兩萬三。
我有一個習慣。
每一筆錢，我都記在手機備忘錄里。
五年，四十二萬七千八百塊。
有一次我問陳磊：“你的工資呢？”
他說：“給媽管著呢?！?br>“媽說統(tǒng)一管，省得亂花?！?br>我問：“那我的呢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的就是家里的。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嘛？”
一家人。
這三個字，我聽了五年。
每次婆婆開口要錢，陳磊都會說這三個字。
一家人。
一家人就是：你的錢是家里的錢。
他的錢是***錢。
我不知道他的工資到底去了哪。
但我知道，這個家里，唯一一直在出錢的人，是我。
婆婆從來沒給過我一分錢。
過年沒有紅包。
生日沒有禮物。
連我流產(chǎn)住院那次，她都沒來看過我。
只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你什么時候出院？小斌搬家，缺人幫忙?！?br>我躺在病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沒說話。
那是我第一次覺得，這個家好像不太對。
但我沒多想。
我以為，只是婆婆不夠體貼。
我以為，陳磊只是不會表達。
我以為，只要我再多付出一點，他們總會看到的。
我錯了。
他們看到的不是我的付出。
他們看到的是——還有多少可以從我身上榨出來。
而那筆錢的去向，我很快就會知道。
2.
那天晚上，婆婆來了。
沒有打電話。
直接用鑰匙開了門。
“小晚，在嗎？”
我從廚房出來，手上還沾著洗潔精。
“媽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茶也不喝，直接說。
“你弟弟——不是，小斌要買車?！?br>我擦手。
“買車？”
“對，代步用。他每天上班要坐一個半小時公交，多辛苦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首付差十五萬。”
她看著我。
“你幫襯一下?！?br>十五萬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她。
“媽，我上個月剛給您換了熱水器。”
“那才三千塊。”
她擺擺手。
“十五萬不多。你一個月賺八千，存?zhèn)€兩年就有了。你先刷信用卡墊著?！?br>“可是——”
“小斌是你弟弟。”
“他是小叔子?！?br>“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嘛？”
又是這句話。
我正要說什么，門開了。
陳磊回來了。
他放下包，看了一眼**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婆婆說：“我跟小晚說小斌買車的事?！?br>陳磊點頭。
“應該的。小斌剛工作，手頭緊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工資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工資給媽管著呢。你又不是不知道?！?br>“那**手里有多少錢？”
婆婆臉色變了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問一下?！?br>“問什么問？”婆婆站起來，聲音尖了，“你嫁進陳家五年，吃住都在這，貼點錢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吃住都在這？”
“房租是我交的。水電是我交的。物業(yè)是我交的。每個月菜錢是我出的?！?br>“那是你應該的！”婆婆的聲音更尖了。
“你是陳磊的老婆，不是外人！”
陳磊走過來，拉了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