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得像一陣風："繡鴛鴦。繡一對永不分離的鴛鴦。"
"繡好了嗎？"
"繡不好了。"女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凄厲，"他不要我了，他娶了別人！我繡的鴛鴦，永遠成不了雙！"
蘇晴猛地驚醒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她渾身冷汗，心跳如鼓。轉頭看向床頭，繡帕靜靜地躺在那里，月白色的底子上，那對鴛鴦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。她伸手去拿，指尖觸到絲帕的瞬間，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，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。
手機響了，是陳默發(fā)來的早安問候。蘇晴看著屏幕上的字，心情漸漸平復下來。她告訴自己，只是個夢而已，大概是最近太累了，加上奶奶去世，情緒不太穩(wěn)定。
她將繡帕收進抽屜，起身去洗漱。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她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，再抬頭時，鏡中的自己似乎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陌生，嘴角上揚的弧度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。
蘇晴愣住了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，鏡中人也抬手摸了摸臉。動作一致，神情卻不同——鏡中人的眼神陰冷，像是藏著千年的寒冰。
"幻覺，一定是幻覺。"她喃喃自語，用力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鏡中的自己已經(jīng)恢復了正常。
那天之后，蘇晴開始頻繁地夢見那個繡娘。有時候是在繡架前，有時候是在井邊，有時候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，對著燭火發(fā)呆。每次夢醒，她都覺得胸口悶痛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。而那塊繡帕，她雖然收進了抽屜，卻總覺得它在召喚自己，每次經(jīng)過抽屜，都忍不住要打開看一眼。
一周后，她決定將繡帕帶在身邊。
"就當是個護身符吧。"她對自己說，將繡帕疊成小塊，放進了隨身的手包里。那冰涼的觸感貼著大腿，讓她在**的天氣里感到一陣舒適的清涼。
陳默注意到她帶了新東西，隨口問了一句。蘇晴將繡帕的事告訴他，他皺了皺眉："你最近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沒休息好？要不請幾天假，我陪你去周邊走走？"
"不用，可能是梅雨季，濕氣重。"蘇晴搖搖頭，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包。她不想告訴陳默那些夢，怕他擔心，更怕他覺得自己神神叨叨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從她將繡帕帶在身邊的那一刻起，某些東西就已經(jīng)悄然改變了。
二、裂痕
變化是漸進的，像梅雨季的霉菌，在看不見的角落里悄然滋生。
最初只是一些細微的不適。蘇晴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越來越難以入睡，即使睡著了，也會被各種光怪陸離的夢境驚醒。夢里總是那個明代女子，有時候在繡花，有時候在哭泣，有時候站在井邊，回頭對她露出一個凄涼的笑容。
"你為什么要跟著我？"蘇晴在夢里問她。
女子不答，只是伸出手，那只手蒼白纖細，指尖帶著針眼："你看，我繡的鴛鴦，好看嗎？"
蘇晴低頭看，女子手中的繡帕上，鴛鴦的眼睛正在流血，鮮紅的血珠滴在月白色的底子上，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她尖叫著醒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天還沒亮。身邊的陳默睡得正沉，呼吸均勻。她盯著天花板，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，突然覺得無比孤獨。陳默就在身邊，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，她伸手想碰他，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會不會也在騙我？
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征兆，像一根刺，猝不及防地扎進心里。蘇晴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。陳默對她那么好，怎么會騙她？他們都要結婚了，她怎么會有這種念頭？
她翻了個身，背對著陳默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但那根刺已經(jīng)扎進去了，雖然看不見，卻隱隱作痛。
第二天是周末，陳默說要加班，下午回來。蘇晴一個人在家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。她點開陳默的朋友圈，一條條地翻看，像是在尋找什么。他的朋友圈很干凈，大多是工作相關的內(nèi)容，偶爾有幾張風景照，也是和她一起出去玩時拍的。
她應該放心的，但手指卻不受控制地繼續(xù)下滑，滑到了一年前，兩年前，三年前……直到她看到一張合照。那是陳默大學畢業(yè)時的照片，他和幾個同學站在一起，中間有個女生，笑得很燦爛，手搭在陳默的肩膀上。
蘇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