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從里面打開了。
第三章
門開了一道縫。
許靜的臉，出現(xiàn)在門后。
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，頭發(fā)有些凌亂，臉色很憔悴，眼眶紅腫，一看就是大哭過。
但她很平靜。
平靜得可怕。
她的眼神，沒有我想象中的怨恨和瘋狂，只有一種……死寂。
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水。
看到我，她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，只是默默地把門完全打開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走回了客廳。
我沖了進去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“兒子呢？兒子在哪？！”我嘶吼著問。
我的眼睛，瘋狂地在屋子里掃視。
客廳，臥室，衛(wèi)生間……
沒有。
哪里都沒有兒子的身影。
甚至，連一張黑白照片，一個靈堂都沒有。
這太不正常了！
許靜被我抓得生疼，她皺了皺眉，甩開了我的手。
“你小點聲。”她淡淡地說，聲音沙啞。
然后，她走到沙發(fā)旁，坐了下來，抱起一個抱枕，蜷縮在角落里，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。
我愣住了。
這算什么？
這是什么反應(yīng)？
兒子沒了，她就這個反應(yīng)？
“許靜！”我沖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強迫她看著我的眼睛，“你告訴我，兒子到底怎么了？他在哪家醫(yī)院？還是……還是……”
后面的話，我問不出口。
許靜終于把目光，從電視機上，移到了我的臉上。
那是一臺關(guān)著的電視機。
黑色的屏幕上，映出我狼狽不堪、滿臉淚痕的臉。
她看了我足足有十秒鐘。
然后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陳默，你還知道回來??？”
“我以為，你死在外面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冰錐，扎在我的心上。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我語無倫次地道歉，“是我不對，我不該手機靜音，我不該不接你電話……你打我，你罵我，怎么樣都行！你先告訴我，兒子到底在哪？”
我急得快要瘋了。
我只想知道兒子的下落。
許靜卻不看我了，她低下頭，玩弄著抱枕的流蘇。
“他走了?！?br>“去哪了？！你說?。　蔽易プ∷募绨?，用力地?fù)u晃。
“你弄疼我了?！彼龗暝艘幌?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我猛地松開手，跌坐在地毯上。
無力感，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我們兩個人，一個蹲著，一個坐著，就這么沉默著。
空氣里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詭異味道。
我聞到了。
消毒水……
我的心又是一緊。
家里為什么要用消毒水？
難道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許靜?！蔽姨痤^，聲音里帶著哀求，“我們是夫妻，兒子也是我兒子。他到底怎么了，你讓我知道，好不好？讓我……去見他最后一面?！?br>這句話，耗盡了我全身的力氣。
我說完，就趴在地上，像一條狗一樣，泣不成聲。
許靜的身體，似乎顫抖了一下。
她終于有了反應(yīng)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淚，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那么安靜地，一滴一滴，砸在抱枕上。
“最后一面？”她重復(fù)著我的話，聲音哽咽，“你還想見他最后一面？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你配嗎？陳默？”
她突然拔高了聲音，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獅。
“他走的時候，最想見的人就是你！”
“他難受得在地上打滾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，眼睛一直看著門口，他在等你回來！”
“我給你打電話，一個，兩個，十個，五十個……你為什么不接？?。磕銥槭裁床唤?！”
“你但凡接一個，他或許就不用死！”
她歇斯底里地朝我嘶吼，把懷里的抱枕，狠狠地朝我砸了過來。
我沒有躲。
任由那個柔軟的抱枕，砸在我的頭上。
我聽著她的控訴，每一個字，都讓我心如刀絞。
在地上打滾……
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……
眼睛看著門口……
我的腦海里，瞬間勾勒出了一幅畫面。
我的兒子，小小的身體，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痛苦地掙扎著。
他在等我。
他在等他的爸爸回來救他。
可他的爸爸，卻在千里之外，關(guān)掉了手機，和別的女人在一起。
我就是個**！
我不是人！
“對不起……對-不起……”我除了這三個字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