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補了一句：“我叫蘇念。”
“嗯?！?br>“‘盛遠集團’的那個蘇?！?br>陳嶼白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盛遠集團，蘇氏家族企業(yè)，市值八百多億。蘇念是董事長蘇遠山最小的女兒，也是最不受控制的那一個。
新聞上寫過她——十八歲拒絕家族聯(lián)姻，二十歲自己開畫廊，二十二歲跟一個男明星傳**，被蘇遠山公開否認“蘇家沒有這門親”。
花邊新聞里的蘇念，是豪門千金的模板：任性、張揚、不好惹。
可剛才那個縮在他沙發(fā)上、喝粥喝得腮幫子鼓鼓的女孩，跟新聞上判若兩人。
陳嶼白“哦”了一聲，繼續(xù)擦桌子。
蘇念盯著他看了三秒，轉身走了。
走廊里，周叔壓低聲音問：“小姐，這個人——”
“別動他?！碧K念的聲音不大，語氣卻不容置疑，“他沒碰我，什么都沒做。昨晚要不是他，我現(xiàn)在不一定在哪兒。”
周叔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樓下汽車發(fā)動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陳嶼白擦完桌子，把粥碗洗了，站在陽臺上看著那三輛車消失在路口。樓下大媽正遛狗，早點攤的油煙味飄上來，一切都是平時的樣子。
他回到桌前翻開建筑設計書，在筆記上寫下一行字：懸挑結構的荷載傳遞路徑。
寫了幾個字，筆停住了。
他看了眼桌上那板解酒藥，拿起來丟進了抽屜里。然后又拿出來，放回了原位。
煩死了。
蘇念回到家，蘇遠山?jīng)]發(fā)火。
真正生氣的人是不會發(fā)火的。他只是坐在書房里，面前攤著一沓資料，全是關于陳嶼白的——從小學到大學，從成績單到銀行流水。
“普通家庭，母親早逝，父親是退休工人?！碧K遠山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東南大學建筑系畢業(yè)，畢業(yè)后進了民興設計院，工作三年，至今沒有獨立負責過任何項目。月薪七千二，租房，無車，無存款?！?br>他把資料合上，看向蘇念：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“他救了我。”
“救你？”蘇遠山終于有了情緒波動，“你喝成那樣，被一個陌生男人帶回家——這叫救？萬一他不是個好人呢？”
“可他是?！?br>“你認識他一天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蘇念抬起頭，和她父親對視。
“我認識那些所謂的‘好人’二十三年了。”她說，“他們送花送***送房，最后想要的都一樣。但這個人，我走的時候他甚至沒問我的電話號碼。”
蘇遠山沉默了。
他翻過無數(shù)份商業(yè)計劃書，看過無數(shù)次并購方案，能從一堆漂亮話里精準識別出真正有價值的那個。
這一次，他看到了。
不是看到了女婿，是看到了一個人。
“行，你的事你自己處理?！碧K遠山站起身，“但有一點——別讓他覺得自己占了什么便宜。男人一旦覺得自己攀上了高枝，嘴臉就會變。”
“他不會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蘇念想了想，說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意外的答案：“因為他是真的嫌我麻煩?！?br>蘇遠山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，蘇念去了陳嶼白的設計院。
她穿得很低調，白T恤牛仔褲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。前臺小姑娘問找誰，她說陳嶼白。
“陳工啊，他在三樓工位?！毙」媚镆贿呏嘎芬贿叾嗫戳怂齼裳?，“你是他——”
“朋友?！?br>蘇念上了三樓，透過玻璃隔斷看到了陳嶼白。他正對著電腦畫圖，旁邊堆了一摞圖紙，咖啡杯里的咖啡早就涼透了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他身后，指著屏幕說：“甲方說了，這個立面要改，往‘高端’方向靠。”
“高端是指什么？”陳嶼白問。
“就是……看起來高端?！?br>陳嶼白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忍受了很久：“趙總，高端不是一個可以量化的設計指標。我需要具體的——材料、色彩、比例、細部節(jié)點。您不能讓我‘做得高端一點’，這不叫修改意見?！?br>趙總的臉色不太好看：“小陳，你這種態(tài)度——”
“我覺得他說得對?！?br>所有人都轉過頭。
蘇念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插兜，笑了一下。
趙總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