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座的人都安靜了。
鼎峰資本和昌隆集團的關(guān)系，高管層都清楚。
“周總監(jiān)的判斷是對的。”我合上文件，“但這個項目先不拒?！?br>“不拒？”
“安排一次盡職調(diào)查。我親自帶隊?！?br>周遠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“明白。我來安排?！?br>周三下午，我和周遠帶著三個分析師，到了盛達地產(chǎn)的辦公地點。
趙凱的公司在一棟甲級寫字樓的二十三樓，前臺裝修得金碧輝煌，logo墻上寫著“盛達地產(chǎn)——筑城市之巔”。
前臺小姑娘看見一行五人西裝革履地走進來，趕緊站起來。
“請問你們找誰？”
周遠遞上名片：“鼎峰資本投資部，跟趙總約好了盡職調(diào)查。”
小姑**眼睛瞪大了。
“請稍等！”
她噼里啪啦打了個電話，不到一分鐘，趙凱從辦公室沖出來了。
西裝領(lǐng)帶，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，笑容燦爛得像個銷售冠軍。
“歡迎歡迎！鼎峰的各位能來，是我們盛達的榮幸！”
他熱情地跟周遠握手，然后目光轉(zhuǎn)向我。
停了一秒。
“**？”
我調(diào)了一下眼鏡。
“趙凱?！?br>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，再變成一種不太自然的笑。
“你……你在鼎峰工作？”
“嗯。做分析的?！?br>趙凱掃了一眼我的位置——走在隊伍的最后面，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。
他立刻做出了判斷：我是個跟班的小角色。
“原來是老同學啊！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有些大，“怎么不早說？我還以為你在什么小公司呢，沒想到在鼎峰啊?！?br>他轉(zhuǎn)向周遠：“周總監(jiān)，**是我大學同學，沒想到這么巧。”
周遠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。
他當然知道我是誰。但在外面，所有人只叫我“林分析師”。
“趙總，我們開始吧。”周遠說。
趙凱把我們請進了會議室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我坐在角落里，翻看盛達的財務(wù)報表。
趙凱全程對周遠畢恭畢敬，對我基本忽略不計。
偶爾看我一眼，帶著一種“真沒想到你在鼎峰當個小兵”的優(yōu)越感。
臨走的時候，他把我拉到一邊。
“**，回頭在周總監(jiān)面前幫我說幾句好話，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?！?br>“我只是做數(shù)據(jù)分析的，說不上話?！?br>“別謙虛?！彼麖目诖锾统鲆粋€信封，塞到我手里，“一點小意思，老同學之間不用客氣?！?br>我低頭看了看，信封里是十張百元大鈔。
一千塊錢。
趙凱在用一千塊錢賄賂鼎峰資本的實際控制人。
“不用了?！蔽野研欧膺f回去。
“拿著拿著?！彼踩轿叶道?，“我知道你在鼎峰的工資不會太高，這點錢買個好點的外套?！?br>他瞥了一眼我的黑色衛(wèi)衣。
“你這穿著，出去見客戶多少不太合適。”
周遠在前面喊：“林分析師，走了?！?br>我點了下頭，轉(zhuǎn)身跟上團隊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周遠回過頭看我。
“他給你塞錢了？”
我掏出信封。
“一千?！?br>周遠看了看那個信封，嘴角有一個極微小的弧度。
“這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偽造的簽名
當天晚上，趙凱在同學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今天鼎峰資本來我公司做盡職調(diào)查了，看來這次合作有戲！”
底下一片沸騰。
“鼎峰資本？？？全市最大的私募？”
“凱哥這是要起飛了！”
“兩個億的投資，盛達直接上一個臺階?！?br>趙凱發(fā)了一個低調(diào)中帶著得意的表情。
然后他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今天還碰到一個老同學，**在鼎峰上班，做分析師，挺不容易的?！?br>后面跟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這條消息一出，畫風變了。
“**在鼎峰？做分析師？”
“那不就是最底層的崗位嗎？”
“好歹也算進了大公司，可能月薪能有個一兩萬？”
“比起趙總當然差遠了，但對**來說已經(jīng)很好了?！?br>劉芳發(fā)了一句：“**挺好的，踏踏實實的，不像有些人眼高手低。”
這話明褒暗貶，說得漂亮。
蘇念沒有說話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打開了盛達地產(chǎn)的財務(wù)數(shù)據(jù)。
兩個小時后，我找到了我想找的東西。
趙凱的三億自有資金里，有一億八千萬來自一家叫“昌源信托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