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神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父親，打完了嗎？”
我的冷靜，讓他更加憤怒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！”
“你拒絕太子也就罷了，你居然敢答應(yīng)那個廢物王爺！”
“你是想讓整個沈家，都給你陪葬嗎？”
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劉氏也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，撲上來抱住他的胳膊，開始哭天搶地。
“老爺啊！這可怎么辦??！”
“這要是傳到太子殿下耳朵里，我們沈家就完了?。　?br>沈婉柔也跟著抹眼淚，一臉擔(dān)憂地看著我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這么沖動呢？三王爺他……他自身都難保啊，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終身，托付給這樣的人？”
她們一唱一和，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錯事。
前世的我，或許會被嚇得手足無措，跪地求饒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可笑。
“父親，您真的覺得，我答應(yīng)三王爺，是把沈家推向了絕路嗎？”
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，緩緩從地上站起來。
冰冷的目光，掃過他們每一個人。
“那我倒要請問父親。”
“在我拒絕太子之后，沈家，難道不就已經(jīng)在絕路上了嗎？”
“您以為，我當(dāng)眾拒婚，太子殿下會輕易放過我，放過沈家？”
“他不會。他只會覺得自己的顏面受到了奇恥大辱?！?br>“明日，等著我們的，不會是太子的諒解，而是治我們一個大不敬的罪名?！?br>“到那時，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?！?br>沈廷衛(wèi)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只想著****，卻忘了權(quán)貴翻臉無情。
我繼續(xù)說道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重錘，敲擊著他的心臟。
“可現(xiàn)在，三王爺來了?！?br>“他向我提親，我答應(yīng)了。”
“這件事傳出去，世人會怎么說？”
“他們只會說，我沈如霜并非不識好歹，頂撞太子?！?br>“而是因?yàn)轶w弱自卑，不敢入主東宮，最后選擇了一位同樣體弱的王爺，同病相憐，相伴終身?！?br>“這給了太子一個臺階下，也給了沈家一條活路?！?br>“一個‘深明大義’卻‘**薄命’的名聲，總比一個‘抗旨不尊’，‘滿門抄斬’的罪名，要好聽得多吧？”
我的話，讓整個大廳再次陷入死寂。
沈廷衛(wèi)不蠢，他只是被嚇破了膽。
現(xiàn)在被我點(diǎn)醒，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(guān)系。
劉氏和沈婉柔也張著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她們想不明白，那個一向任由她們拿捏的沈如霜，怎么會變得如此……如此可怕。
思路清晰，言辭犀利，甚至隱隱掌控了全局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你說的對！”
沈廷衛(wèi)猶自嘴硬。
“可你嫁給那個病秧子三王爺，又能有什么前途！”
“前途？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父親，您是不是忘了?！?br>“嫁給三王爺，我是正經(jīng)的王妃，是他的正妻?！?br>“可嫁給太子，我只是一個側(cè)妃，一個妾?！?br>“我的孩子，將會是堂堂正正的嫡子嫡孫?！?br>“而在東宮，我的孩子，永遠(yuǎn)都比太子妃的孩子，低一頭?！?br>“更何況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目光直刺他的內(nèi)心。
“三王爺是親自上門提親的?！?br>“他給足了我和沈家的臉面?！?br>“您現(xiàn)在，敢把他趕出去，然后告訴全天下，說我沈家的女兒，非太子不嫁嗎？”
“您是想讓皇家，讓天下人，都看看我們沈家是如何趨炎附勢，一心只想攀龍附鳳的嗎？”
最后一句話，徹底擊垮了沈廷衛(wèi)的心理防線。
他癱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，我說的都對。
從我答應(yīng)蕭恒的那一刻起，沈家這艘船，就已經(jīng)被強(qiáng)行綁在了三王爺?shù)膽?zhàn)車上。
再無退路。
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中沒有半分憐憫。
這就是我的父親。
一個在利弊權(quán)衡面前，親情可以隨時舍棄的男人。
也好。
這樣的關(guān)系，干凈利落，沒有半點(diǎn)不該有的期待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拖著疲憊的身體，走回我的小院。
青兒已經(jīng)掌了燈，見我回來，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您的臉……”
她看到我臉上的指印，驚呼出聲。
“沒事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坐在梳妝臺前。
銅鏡里，映出一張蒼白而陌生的臉。
屬于十六歲的沈如霜的臉。
年輕，卻帶著不屬于這個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