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晴，快步走出了門。
他走的時候頭都不回。
顧曉晴站在門口，看著方銳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。
她的手在發(fā)抖。
我靠在門框上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
她沒回答。
“你為他花的每一分錢，買的每一個包，開的每一瓶紅酒——他在江城還有一個老婆和一個孩子。你不過是他在這個城市的消遣?！?br>“你閉嘴。”
她的聲音很啞。
“走的時候把鑰匙留下?！?br>她扯下鑰匙鏈上的鑰匙，往我臉上扔過來。
我側(cè)了一下頭，鑰匙撞在墻上，掉在地上。
她拖著兩個行李箱進了電梯。
門關(guān)上之前，我聽到她打電話的聲音。
“媽，我跟沈川吵架了——”
門關(guān)了。
我彎腰撿起鑰匙，關(guān)上門。
坐在沙發(fā)上，給何律師打了個電話。
“離婚訴訟準備一下。加上一條——對方婚內(nèi)**，請求少分或不分共同財產(chǎn)?！?br>“好的。還有一件事——”
“說?！?br>“陶敏那邊聯(lián)系上了。她明天可以從江城過來?！?br>“好。安排她住盛遠旁邊的酒店。費用我出?！?br>第二天早上。
手機響了二十多個未接來電。
全是顧曉晴***號碼。
我一個沒接。
八點半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一個新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你就是沈川吧？”
尖利的中年女人的聲音。
“我是曉晴的媽媽。你給我聽好了——你要是敢跟我女兒離婚，我叫全家人去你們公司堵門！你不就是個小設(shè)計師嗎？我女兒嫁給你已經(jīng)是你祖墳冒青煙了！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。
等她罵完。
“說完了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第一，我不是小設(shè)計師。第二，離婚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。第三——”
我停頓了一下。
“您要真來我公司堵門，我建議您先查一下我公司在幾樓。三十八樓，安保系統(tǒng)是人臉識別的。您上得去算我輸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。只是建議。”
“好！好好好！你等著！你等著我來！”
電話掛了。
我拿起外套出門。
樓下，林叔開著一輛黑色邁**等我。
我拉開后座的車門。
“去接陶敏?！?br>
陶敏比我想象中年輕。
二十八歲，瘦，皮膚有點黃，手指上有老繭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外套，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(fā)上，手里攥著一個帆布包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站起來。
“是沈先生嗎？”
“是我。坐?！?br>我在她對面坐下。
服務(wù)員端來兩杯茶。
陶敏雙手捧著茶杯，指尖有點發(fā)顫。
“你在電話里說，方銳在這邊——有了別的女人？”
“不只是有了別的女人。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三年了，還告了我?！?br>“告你？告你什么？”
“破壞他的家庭?！?br>陶敏愣了好幾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是那種特別苦的笑。
“他說他在這邊忙項目，沒時間回家。每個月給家里匯五千塊。兒子上***的學(xué)費，是我在超市當(dāng)收銀員攢的?！?br>她低下頭。
“他每次說讓我再等等，等他升了副總，就把我和孩子接過來。”
“他在華瀾置業(yè)干了四年了，到現(xiàn)在還是項目經(jīng)理?！?br>陶敏沒說話。
手指收緊了杯子。
“陶敏，我找你來，不只是告訴你這件事?！?br>她抬頭看我。
“我準備**方銳侵犯我的配偶權(quán)。如果你愿意，你也可以**。我的律師可以免費幫你?！?br>“我……”
“方銳跟我老婆在一起的時候，花了不少錢。那些錢從哪來的？從你們家庭的共同財產(chǎn)里挖的。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?！?br>她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。
“我不要他的錢。”
“這不是錢的事。你和兒子在老家吃苦，他在這邊摟著別的女人。你不生氣嗎？”
陶敏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她的眼圈紅了，但是沒有哭。
“我生氣有什么用？他要是鐵了心不要這個家，我留也留不住?！?br>“你留不住，我?guī)湍惆褜儆谀愕哪没貋??！?br>她看了我很久。
“沈先生，你幫我，是因為你也恨他？”
“不是恨?！?br>我端起茶杯。
“是因為我覺得你的處境和我很像。被最親近的人騙了，還被騙得心安理得?！?br>陶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