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結(jié)婚三周年的紀(jì)念日。
丈夫許沉抱著****，哭得比任何一次家暴后的懺悔都真誠。他對著我青紫的脖頸低語：“對不起，我太愛你了，只有這樣，你才能永遠(yuǎn)屬于我?！?br>再次睜眼，我回到了三小時前。燭光搖曳，許沉正將切好的牛排遞給我，笑容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我知道，今晚，他會失手掐死我——就像他“意外”害死他前兩任妻子一樣。
但這一次，我笑了。因為我聽見了他皮鞋底，那枚沾著上一個受害者鮮血的微型U盤，踩在地板上的細(xì)微摩擦聲。
游戲，重新開始了。而獵人和獵物的位置，該換換了。
1
燭火的光暈在視網(wǎng)膜上跳躍，像垂死脈搏的余顫。太熟悉了，這光，這空氣里昂貴的西冷牛排與迷迭香的氣息，還有對面那張臉——許沉的臉。三小時。我指甲掐進(jìn)掌心，刺痛感沿著神經(jīng)末梢爬上來，尖銳地提醒我：這不是夢，也不是死后的走馬燈。我回來了，回到了被掐死前最后的晚餐。
刀叉輕輕碰撞瓷盤的聲音，清脆得讓人牙酸。許沉將切好的、大小均勻的牛排推到我面前，嘴角彎起的弧度經(jīng)過精密測量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，正好是“深情丈夫”的模板?！皣L嘗，今天特意選的M9，你上次說喜歡這個部位?！?br>聲音溫和，包裹著蜂蜜般的粘稠質(zhì)感。上輩子，我就溺死在這份粘稠里，忽略了那底下冰冷的金屬腥氣。胃部猛地縮緊，一陣冰冷的痙攣從深處竄上來，喉頭瞬間被堵住。我強迫自己拿起叉子，金屬柄冰涼，觸感真實得可怕。肉塊送進(jìn)嘴里，咀嚼肌機械地運動，卻嘗不出任何味道，只有自己血液里奔涌的、鐵銹般的恐懼。
我得看著他。像觀察一個陌生而危險的**。
目光從他修剪完美的鬢角滑到襯衫袖口。雪白的法式袖扣，一絲不茍。然后，我看見了。就在他抬手為我斟酒時，袖口內(nèi)側(cè)，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折痕邊緣，纏繞著一根頭發(fā)。很短，在燭光下泛著人造的、廉價的淺金色。我從不染這種顏色。我的頭發(fā)是純黑，和他前兩任妻子一樣，這是他親口說過的，他愛這“東方綢緞般的墨色”。
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驟然停跳了一拍。血液沖上太陽穴，嗡嗡作響。不止這根頭發(fā)。餐巾折疊的角度，比平時多了一道刻意的褶皺；他左手無名指的戒圈，有一處極其細(xì)微的、新的劃痕，位置和他上次“不小心”打翻花瓶，碎片劃到我臉頰時的高度吻合；還有他頸后，衣領(lǐng)下方，一點針尖大小的、幾乎褪盡的紅印，不是吻痕，更像是……某種醫(yī)療膠帶反復(fù)粘貼撕扯留下的痕跡。
上輩子，我像個**。此刻，每一個被忽略的細(xì)節(jié)都帶著鋸齒，反復(fù)切割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這不是生活，這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演出，而我，是那個即將在第三幕被“意外”**的女主角。
2
“我……去趟洗手間?！甭曇舾蓾貌幌裎业?。我放下叉子，金屬與瓷盤磕碰出輕微的“?！币宦暎谖衣爜韰s響亮如喪鐘。
許沉抬起眼，燭光在他鏡片后閃過一片溫暖的虛光?！昂茫齺?，牛排我?guī)湍銣刂！彼焓郑坪跸肱雠鑫业氖直?。我指尖一顫，幾乎要彈開，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住那股逃竄的本能，任由他微涼的指尖輕輕掠過皮膚。那觸感，像蛇爬過。
衛(wèi)生間的門在背后關(guān)上，反鎖的“咔噠”聲給了我半秒虛假的安全感。冷水潑在臉上，刺骨的寒意讓我打了個激靈。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，眼窩深陷，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。這不是我，至少不是三年后那個被愛意豢養(yǎng)得豐潤溫順的我。這是一只提前窺見了捕獸夾的困獸。
不能坐以待斃。
書房在走廊盡頭，厚重的胡桃木門緊閉。上輩子，那是許沉的“圣地”，他不止一次溫柔而堅定地告訴我：“老婆，這里都是工作上的****，亂糟糟的，怕你看了心煩?！毙臒?？現(xiàn)在想來，是怕我看出那些“****”的真相吧。
我屏住呼吸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無聲地擰動門把——鎖著。意料之中。書房的鑰匙只有一把，在他隨身攜帶的鑰匙扣上。但我知道，或者說，上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