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我為夫君守貞十年。
他卻親手灌我毒酒，逼我跪在義妹牌位前掙扎三日而亡。
死前他還在我耳邊冷笑：“云薇，下輩子你別再纏著我了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流放路上。
他騎著馬舉著圣旨攔在我面前：“蕭云薇，留下做妾，或者隨流放的罪臣去邊疆，你選！”
他以為我會(huì)跟前世一樣跪下來求他。
可這一次，我什么都沒說。
我沉默地走向流放官宦子女的牛車，伸手攀了上去。
車?yán)飩鱽硪坏狼謇涞穆曇簦?你這一步，走錯(cuò)了，也走對了。"
01
我死了。
在成為顧景炎妻子的第十年。
他親手端來那碗毒酒，像賞賜般遞到我面前。
他說，義妹青青最怕孤單，讓我下去陪她。
我跪在那個(gè)所謂義妹的牌位前，毒藥寸寸焚燒我的五臟六腑。
整整三日。
油盡燈枯的那一刻，他冰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。
"蕭云薇，下輩子你別再纏著我了。"
我恨。
我恨他，也恨那個(gè)天真愚蠢的自己。
若有來世……
若有來世！
猛地睜眼，眼前是刺目的日光和漫天黃沙。
手腕上是冰冷沉重的鐐銬。
我沒死。
我回來了。
回到了蕭家被抄，我隨女眷流放的路上。
馬蹄聲由遠(yuǎn)及近，卷起一陣煙塵。
為首那人，一身銀甲，高踞馬上，神情倨傲。
是顧景炎。
他來了。
他舉著一卷明黃的圣旨，像前世一樣，攔住了我們的去路。
他的聲音，穿透風(fēng)沙，帶著施舍般的冷漠。
"蕭云薇，留下做妾，或者隨流放的罪臣去邊疆，你選！"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有同情，有憐憫，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幸災(zāi)樂禍。
顧景炎的眼神里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篤定。
他以為，我還會(huì)像前世那樣，跪下來，抓住他的袍角，苦苦哀求他帶我走。
為了那可笑的愛情，舍棄所有尊嚴(yán)。
我看著他，看著這張?jiān)屛野V迷十年，也讓我痛苦十年的臉。
心口的位置，一片死寂。
沒有愛，也沒有了恨。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被焚燒殆盡的灰燼。
我什么都沒說。
我只是轉(zhuǎn)過身。
鐐銬拖在地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我沉默地，走向那輛關(guān)押著官宦子女的，散發(fā)著霉味的牛車。
顧景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，帶著錯(cuò)愕和慍怒。
"蕭云薇？"
我沒有回頭。
我抬起手，攀住了牛車粗糙的邊緣。
用盡全身力氣，將自己送了上去。
車廂里很暗。
在我坐穩(wěn)的那一刻，一道清冷的，仿佛碎冰相擊的聲音，從角落里傳來。
"你這一步，走錯(cuò)了，也走對了。"
我循聲望去，只看到一個(gè)模糊的輪廓。
車簾外，傳來顧景炎壓抑著怒火的爆喝。
"蕭云薇，你敢！"
02
車簾猛地晃動(dòng)了一下，又重重垂落。
隔絕了顧景炎那張因羞辱而扭曲的臉。
牛車開始顛簸前行。
他的怒吼聲，漸漸被車輪滾動(dòng)的聲音淹沒。
我靠在冰冷的車壁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那口氣帶著血腥味，也帶著新生的自由。
車廂里的光線很暗。
我這才看清了角落里的人。
是個(gè)男人。
他穿著一身與這囚車格格不入的月白長衫，雖然有些臟污，卻依舊看得出料子極好。
他的手腳同樣被鐐銬鎖著，可他坐姿端正，神情平靜，仿佛身處的不是囚車，而是自家的書房。
他也在看著我。
那雙眼睛，深邃而清冷，像寒潭。
"你是誰？"
"裴衍。"他回答，聲音依舊是冷的。
裴衍。
當(dāng)朝太子太傅，裴文正的獨(dú)子。
前世，我只在宮宴上遠(yuǎn)遠(yuǎn)見過他一面，驚為天人。
沒想到，裴家竟也倒了。
"你剛才的話，是什么意思？"我又問。
裴衍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鐐銬上。
"走錯(cuò)，是因?yàn)槟氵x了一條死路。"
"流放三千里，十不存一。"
"走對，是因?yàn)槟憬K于掙脫了那個(gè)男人。"
他的話，一針見血。
我沉默了。
前世的我，掙脫不了，也不想掙脫。
最后死得那般慘烈。
這一世，哪怕是死路，我也要親手去走。
牛車外，傳來獄卒粗野的吆喝聲。
到了放飯的時(shí)候。
車簾被掀開，一個(gè)黑乎乎的，石頭一樣硬的饅頭被扔了進(jì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