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到我身上，語氣忽然冷了下來。
"沈氏，你昨天下午去了哪里？"
我垂下眼："回主母，去河邊挖了些野菜。"
"野菜？"柳氏把佛珠往桌上一放，"堂堂將軍府的少夫人，跑去河灘上挖野菜，傳出去像什么話？"
趙姨娘掩嘴笑了一聲："到底是鄉(xiāng)下來的，改不了那些窮酸習氣。"
幾個丫鬟跟著笑起來。
我沒吭聲。
柳氏擺了擺手："行了，往后不許再去。丟人現(xiàn)眼的事少做。下去吧。"
我行了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聽見柳氏在身后對周嬤嬤說："今晚的事，都安排好了？"
周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："都妥了。東西已經(jīng)埋進去了，就等天黑。"
我的腳步?jīng)]有停，徑直走出了正堂。
回到自己院子，我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。
今晚。
她們要動手了。
春杏從里屋探出頭："少夫人，那個人醒了，吵著要走。"
我快步走進里屋。柴棚太顯眼，昨晚我趁天黑把人挪到了院子里廢棄的柴房中。
那人靠在墻上，臉色還是蠟黃的，但眼睛已經(jīng)有了神采。
"你是這府上的人？"他看著我，聲音沙啞。
"將軍府的少夫人。"我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，"你是誰？怎么會餓成這樣倒在河邊？"
他沉默了一會兒："我是個行商，路上遇了匪，財物被搶光，一路逃到這里。"
他在說謊。
一個行商，昏迷時不會喊"軍餉"兩個字。
但我沒有拆穿他。
"你先養(yǎng)著，等能走了再走。"
他端起粥碗，喝了兩口，忽然問："這府上，是哪位將軍的府?。?
"鎮(zhèn)北將軍顧承淵。"
他握著碗的手指收緊了一瞬，然后很快恢復正常。
"多謝救命之恩。"
我點點頭，轉身出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在身后說了一句："恩人，今晚小心。"
我回頭看他。
他低著頭喝粥，像是什么都沒說過。
天黑得很快。
我坐在屋里，沒有點燈。
春杏縮在角落里，緊張得直搓手："少夫人，要不咱們跑吧。"
"跑到哪里去？"我的聲音很平靜，"出了這個門，外面全是她的人。跑了反而坐實了罪名。"
"可是她們要栽贓您**，這罪名。"春杏的聲音發(fā)抖，"在咱們這地方，**是要浸豬籠的。"
"所以不能跑。"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，塞進貼身的衣襟里。
是那本冊子的幾頁抄本。
原本我藏在了別處。今天白天我又重新抄了一份關鍵的幾頁，貼身帶著。
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很多人。
火把的光從窗紙外透進來，把整間屋子映得通紅。
"砰！"
院門被一腳踹開。
柳氏的聲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："都給我進去！翻！把地挖開！"
周嬤嬤帶著四五個婆子沖進院子，手里拿著鐵鍬和撬棍。
緊跟著進來的是三個族老。
顧家三叔公拄著拐杖，臉色鐵青。顧家大伯板著臉走在后面。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老者，穿著族中長老的深色長袍。
柳氏站在院子中間，披著一件大紅斗篷，火把映得她滿臉都是陰影。
"沈氏！出來！"
我推開門，站在臺階上。
"主母深夜帶人闖我院子，不知所為何事？"
柳氏看著我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："你做了什么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她一揮手，周嬤嬤帶人直奔屋后的那棵棗樹。
鐵鍬挖下去，不到三尺深，就挖出了一個油布包裹。
周嬤嬤打開包裹，里面是一塊玉佩，一封信，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。
玉佩是男人的東西，成色不差，上面刻著一個"陸"字。
那封信被周嬤嬤展開，故意念得又慢又響："吾妻親啟，一別數(shù)月，思卿如狂。待事成之日，你我雙宿**，再不必受那顧家老婦欺凌。"
三叔公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："孽障！"
柳氏捂著胸口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眶立刻紅了："我就說這些日子她天天往河邊跑，原來是去會野男人！我的兒還在邊關拼命，她竟然做出這種事！"
顧家大伯沉著臉看向我："沈氏，你還有什么話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