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張懇求的臉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我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王春花的叫罵聲，李紅的冷笑聲，還有滿桌親戚的議論聲。
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。
一個都沒有。
我和***是怎么認(rèn)識的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全是一場精心設(shè)計的騙局。
一年前，我在雇主家做完一個月子單，休息了幾天。朋友周敏拉我去參加一個相親局，說是她老公同事組的飯局，都是正經(jīng)人。
***就是那天出現(xiàn)的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，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吃菜，不搶話，不灌酒，跟桌上那些滿嘴跑火車的男人完全不一樣。
飯局快結(jié)束的時候，他主動幫我拉開椅子，說了一句："蘇小姐，你今天話不多，是不是不太舒服？要不要我送你回去？"
就這一句話，讓我對他有了好感。
我這個人，從十八歲開始做月嫂，干了快十年。見過太多產(chǎn)婦家里的雞飛狗跳，見過太多男人在老婆坐月子時**、冷暴力、甩手不管。我對男人的要求很低，不需要他多有錢，只要他心細(xì)、體貼、尊重我的工作就行。
***完美地滿足了這三點。
至少，在結(jié)婚之前是這樣。
他說他是小學(xué)語文老師，月薪六千，不多，但夠自己花。他說**媽在鄉(xiāng)下種地，樸實善良。他說他沒什么存款，但愿意跟我一起攢錢買房。
我信了。
不光信了，還倒貼了。
婚房是我全款買的，六十八萬，一個兩居室。寫的***的名字。
他說寫他名字是因為公積金貸款方便，我想著反正是一家人，也沒計較。
彩禮，王春花張口要了十八萬八。我給了。***說這錢**會存著，以后還是給我們小家用。
婚禮的錢，也是我出的。酒席、婚紗照、蜜月旅行，前前后后花了將近十萬。
我蘇青，一個靠雙手掙錢的月嫂，把自己攢了五年的積蓄，全部砸進(jìn)了這段婚姻里。
換來了什么？
換來了婆婆逼我辭職當(dāng)免費保姆，換來了小姑子把我當(dāng)提款機(jī)，換來了丈夫在所有人面前讓我忍氣吞聲。
從滿月酒回來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把這些賬一筆一筆算清楚了。
房子，六十八萬。彩禮，十八萬八?；槎Y，十萬。這一年里零零碎碎轉(zhuǎn)給***的錢，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萬。
一百萬出頭。
全打了水漂。
手機(jī)響了，是周敏的電話。
"蘇青，我聽說了滿月酒的事，你婆婆是不是有??？讓你辭職給小姑子帶私生子？"
"你消息挺靈通。"
"我老公跟***是同事，今天辦公室都傳遍了。***還跟人說你不懂事，不給他面子。"
我攥著手機(jī)沒說話。
周敏在那頭嘆了口氣："蘇青，我跟你說句實話，你別生氣。你當(dāng)初嫁給***，我就覺得不對勁。一個小學(xué)老師，家里窮成那樣，憑什么讓你出房子出彩禮出婚禮錢？他圖你什么？圖你人好？"
"周敏。"
"我知道你不愛聽，但我得說。你現(xiàn)在還來得及，趁沒孩子，趕緊止損。"
我沒接她的話。不是因為她說得不對，是因為我還沒想好下一步怎么走。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手機(jī)銀行看了一眼余額。
卡里還剩三萬二。
這是我上個月剛結(jié)完一單的工資，還沒來得及被***盯上。
我把這張卡的短信提醒關(guān)了，把銀行的應(yīng)用藏到了手機(jī)最深的文件夾里。
不管接下來怎么辦，這筆錢，不能再讓他碰到。
第二天一早，***照常去上班了。
走之前他站在臥室門口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青青，昨天的事，你別往心里去。我媽就是嘴上說說，不會真讓你辭職的。"
我背對著他，沒轉(zhuǎn)身："**說的是讓我辭職，你說的是讓我先答應(yīng)。你們倆誰說了算？"
他沉默了幾秒，換了雙鞋出門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吵到我。
可我知道，他不是怕吵到我，他是心虛。
上午十點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，但我一看區(qū)號就知道是誰。
"蘇姐，是我，方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