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高考六百七十二分，全縣第三名，大伯哥說讓他兒子借我家電腦查查成績。
「弟妹，鵬飛那孩子心里沒底，想上網(wǎng)查查分?jǐn)?shù)，我家電腦上禮拜壞了還沒修，借你家的用一晚上，明早我親自給你搬回來?！?br>「都是一家人，萱萱考得好我們?nèi)夷樕嫌泄?，鵬飛就是查個成績，不礙事?！?br>上一世，我沒多想，當(dāng)天就把電腦搬到了他家。
我以為一家人借個電腦天經(jīng)地義，以為大伯哥真心為我女兒高興。
直到半個月后錄取結(jié)果出來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女兒填的第一志愿京華師范大學(xué)沒了。系統(tǒng)里顯示的，是一所我聽都沒聽過的民辦?？疲趦汕Ч锿獾纳綔侠?。
女兒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，說她填的明明是京華師范，第二志愿是省師大，怎么會變成那種學(xué)校。
我打電話去招生辦，工作人員說志愿在六月二十八號晚上十一點被人修改，登錄設(shè)備和我女兒自己填報時不是同一臺。
六月二十八號晚上。
那天晚上，電腦在大伯哥家里。
我找大伯哥理論，他一口咬定沒動過電腦，說鵬飛查完分?jǐn)?shù)就關(guān)機了。
公公拄著拐棍站在大伯哥身后，拿拐棍點著地面罵我潑婦，說我一個寡婦帶著丫頭片子住在老高家的房子里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典，有本事自己出去租房住。
沒有證據(jù)，全家人都站在大伯哥那邊。
女兒去了那所民辦專科。學(xué)校在深山里，教室漏雨，宿舍發(fā)霉，同學(xué)里沒幾個認(rèn)真讀書的。
她越來越沉默，第二年退了學(xué)，進了電子廠流水線。
我的女兒，全縣第三名，六百七十二分。最后站在流水線上擰螺絲。
而大伯哥的兒子高鵬飛，三百八十分，補錄進了省城一所二本。后來我才知道，他能補錄成功，是因為原本填報那所學(xué)校的一個高分考生志愿被「莫名其妙」改掉了，空出了名額。
那個高分考生就是我女兒。
我是三年后才知道全部真相的。說出真相的人，是大伯哥的女兒高小燕。
她偷偷來我煎餅攤上，哭著跟我說，那天晚上她親眼看見她爸在電腦上操作，改了萱萱的志愿。她想告訴我，可她爸威脅她，說如果敢說出去就打斷她的腿，永遠(yuǎn)別進這個家門。
我拿著高小燕的話去找村里，找***，可三年過去了，網(wǎng)吧監(jiān)控早就覆蓋，電腦也換了新的，什么痕跡都沒有。
大伯哥在村里逢人就說我是瘋婆子，誣賴好人。
最后一次，我在煎餅攤前暈倒。送到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是過度勞累加上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，心臟出了問題。
病床上，我想著流水線上女兒的臉，想著大伯哥升學(xué)宴上得意的笑，想著公公那根點地的拐棍。
我沒能等到第二天的太陽。
再睜眼的時候，我面前是一團剛攤好的煎餅面糊，鐵板燙得滋滋響。
手機上顯示的日期是六月二十五號。
高考出分的日子。
女兒的成績還沒查，大伯哥還沒來借電腦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我把面糊倒進盆里，關(guān)了煤氣灶，在圍裙上擦干凈手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我女兒的前途。
但我也不會只是攔住他。
攔住他，他下次還會想別的辦法。
我要讓他動手。我要讓他在我的眼皮底下犯罪。然后我要拿著鐵證，在他最風(fēng)光的時候，把他從云端踹下去。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大伯哥的名字。
我接起來。
「桂芳啊，萱萱考得咋樣？我估摸著今天能查分了吧？鵬飛那孩子緊張得不行，想借你家電腦上網(wǎng)看看?！?br>他的聲音和上輩子一模一樣，熱絡(luò)，親切，帶著點討好。
我攥著手機，另一只手不自覺地伸進圍裙口袋，摸到了那把找零用的硬幣。涼的。
「行啊大哥，等萱萱查完分，我讓她把電腦收拾收拾，晚**來拿。」
「好好好，不著急，讓萱萱先用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翻出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名字。
**。
開在鎮(zhèn)東頭的那個電腦維修店的老板，我每天早上都給他攤兩個煎餅加腸加蛋，他賒過三個月的賬，后來一次性結(jié)清還多給了我五十塊錢。
二十來歲的小伙子，話不多，技術(shù)好，鎮(zhèn)上的人電腦手機出了毛病都找他。
我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：**，我想在我家電腦上裝個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