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點小學(xué)的報名表攤在茶幾上，截止日期印在右上角，后天。
我翻遍了書柜每一層，戶口本不見了。
**國從廚房沖出來，圍裙還沒摘，一把拉開電視柜的抽屜幫我翻。
"別急別急，是不是你上次去社區(qū)辦低保的時候落那兒了？實在找不到，先讓小寶拿咱家地址去報名，總不能白白浪費這個名額吧？"
他急得額頭冒汗，語氣全是替我著急。
但我看見了。他翻東西的時候，右手始終不碰書柜第二層那個抽屜。
小北**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：心里有鬼的人，手腳會自己避開心虛的地方。
我愣了幾秒，把伸到一半的手縮了回來。
"那行，先讓小寶去報吧。"
我轉(zhuǎn)身往臥室走，身后傳來小北的聲音："媽媽，我的戶口本找到了嗎？"
我沒回頭。
因為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那段監(jiān)控畫面。
凌晨兩點十二分，**國光著腳從床上爬起來，走到書柜前，拉開第二層抽屜，把戶口本抽出來，塞進(jìn)了門口鞋柜旁邊的垃圾袋最底層。
塞完之后他站直了，回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，嘴角往上提了一下。
那不是丈夫的表情。
臥室的門關(guān)上以后，我坐在床邊，雙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，攥得手指發(fā)白。
那個泰迪熊是何梅讓我買的。
何梅住我隔壁，在超市當(dāng)收銀員，干了十一年，什么人她都見過。三個月前她來我家串門，看見**國正蹲在地上幫小北系鞋帶，出去之后拉住我說了一句："婉晴，你買個那種帶攝像頭的玩偶放家里，不貴，一百多塊錢。"
"干嘛？"
"看家。"
她說完就走了。
我當(dāng)時覺得她多心。**國這個人，我跟他處了十個月，結(jié)婚八個月，從來沒挑出過毛病。
他是婚介所的劉姐介紹的。劉姐跟我說的時候原話是："這男的條件一般，以前結(jié)過一次婚，沒孩子，在汽車城賣車，一個月五六千塊。但是人踏實，不抽煙不喝酒，長得也過得去。你一個人帶孩子太苦了，找個搭把手的。"
我想了兩天，同意見面。
第一次見面是在小區(qū)門口的面館。他穿了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(lán)色襯衫，坐在那里等我，看見我進(jìn)來就站起來，幫我**子。
"林姐，我叫**國，劉姐跟我說了你的情況。我這人沒別的本事，就是干活不怕累。"
那頓面他吃了一碗，我吃了半碗，他把剩下的湯也喝了，說浪費糧食不好。
我看著他喝湯的樣子，想起小北**以前也是這樣，從來不剩飯。
后來他來家里，第一件事是檢查了廚房水龍頭的密封圈，說漏水太久管道會銹。第二件事是給小北削了一個蘋果，削得很薄，皮沒斷過。
小北拿著蘋果，仰頭看他："叔叔，你會疊飛機嗎？"
"會啊，叔叔會疊好多種。"
他用餐巾紙疊了一架紙飛機，小北舉著滿屋子跑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覺得日子好像又能往前走了。
所以何梅說讓我買攝像頭的時候，我心里是不樂意的。
但我還是買了。
因為何梅這個人雖然嘴碎，但她看人很準(zhǔn)。她**當(dāng)年**，全小區(qū)就她一個人最后知道，從那以后她就跟誰都多留一個心眼。
泰迪熊放在電視柜左邊的角落里，小北每天抱著看動畫片。攝像頭藏在泰迪熊的左眼后面，對著客廳，手機上能看回放。
前兩個月什么都沒拍到。
昨天凌晨那段畫面，是我今天早上趁**國去買菜的時候看到的。
我坐在床邊，手機攥在手里。屏幕上那段畫面我反復(fù)看了三遍，每一遍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光藏了戶口本。
藏完之后他站在客廳打了一通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泰迪熊的麥克風(fēng)收到了幾個字。
"媽，快了。這邊搞定就行。"
我當(dāng)時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。
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，**國準(zhǔn)時起來做早飯。
這是他嫁進(jìn)來以后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。每天六點半起床，煮粥，煎蛋，把小北的書包檢查一遍。小北上***大班，再過三個月就要上小學(xué)了。
我出臥室的時候，看見他正蹲在小北面前，幫他把校服領(lǐng)子翻好。
"小北，今天在***要聽老師話，知道嗎？"
"知道了，張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