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居遞我一瓶時間水
### []
藍色
凌晨兩點十七分，我的代碼又崩了。
屏幕上那個該死的報錯提示像嘲笑我似的閃著紅光，我猛灌了一口已經(jīng)涼透的咖啡，盯著天花板罵了句臟話。老小區(qū)隔音差得要命，樓上那對夫妻又在吵架，摔東西的聲音震得我頭頂?shù)牡鯚舳荚诨巍?br>我閉上眼，**太陽穴，腦子里全是那個怎么都修不好的*ug。正當我準備認命關(guān)電腦的時候，余光突然掃到窗簾邊緣有一道藍光。
很淡，一閃而過。
我第一反應是對面樓的反射光，但又不對——我住五樓，對面是六層的老式居民樓，這個點早就黑燈瞎火了。我站起來走到窗邊，撩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。
隔壁的窗戶亮著。
那種亮不是燈光的亮，而是一種奇怪的、帶著流動感的藍色，像有什么液體在里面發(fā)光。我愣了兩秒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。
隔壁住的人我認識，姓陸，叫什么來著，好像叫陸昭。三十歲出頭，每天朝九晚五，穿深色衣服，偶爾在樓道里碰見會點個頭打個招呼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張臉，普通到我現(xiàn)在回憶都想不起他長什么樣。
可他房間里那道光不正常。
我承認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。我媽從小就罵我，說早晚有一天好奇害死貓。但我就是控制不住，尤其是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，大半夜在家里搞什么會發(fā)光的東西？
我走到陽臺上。兩家的陽臺間距大概一米多，中間只有一道銹得快斷了的鐵欄桿。我深吸一口氣，一只腳踩上陽臺邊緣。
這時候要是有人看見我，大概會覺得我是個***。但我顧不上了，那道光太詭異了，簡直像在我腦子里燒了一把火。
我扒著墻沿，探頭往里看。
陸昭的房間不大，我見過他家的格局，和我這套一模一樣，兩室一廳。但他家客廳里沒有沙發(fā)，沒有電視，連張桌子都沒有。整個客廳的地板上鋪滿了發(fā)光的東西——一些藍色的、像電路板一樣紋路的透明薄片，層層疊疊地排列著。
那些薄片的藍光是活的。它們會呼吸，會有節(jié)奏地從亮到暗，再亮起來。站在它們中間的陸昭，低著頭，一只手按在最大的一片薄片上。
他的眼睛是藍色的。
不是人類那種藍色。那是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藍，像北極冰層最深處凍了十萬年的顏色，瞳孔里能看到無數(shù)細小的光點在旋轉(zhuǎn)，像星星。
我僵在陽臺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然后陸昭抬起了頭，直直地看著我。
不是轉(zhuǎn)過頭，是從天花板的方向直直地看向我。他的脖子和上身沒動，只有頭仰起來，眼睛像兩個藍洞一樣把我鎖在原地。
我后腦勺一陣發(fā)麻，腿一軟，差點從陽臺上栽下去。等我再站穩(wěn)的時候，他家客廳已經(jīng)暗了，那層詭異的藍光消失了，和正常的、開著床頭燈的房間沒什么兩樣。
我逃回了屋里，反鎖了陽臺門，坐在床上喘了好幾分鐘。
再后來我去了趟廁所，回來的時候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看了一眼窗外，什么也沒有。樓上的吵架聲停了，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墳。
我以為自己是加班加出了幻覺，決定趕緊睡覺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我被敲門聲吵醒。
我拖著沒睡醒的身體去開門，門外站著陸昭。他穿著淺灰色的休閑衫，鼻梁上架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，端著一杯水。
“早上好?！彼Z氣很平靜，像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一樣，“你昨天看到了一些東西?！?br>我頭皮一緊，下意識想關(guān)門。
他的手比我先一步按住了門框。力量不大，但我掰不動，那只手的姿勢也很隨意，就像他只是輕輕搭在上面。
“你不用害怕，”他說，“我只是來給你一個選擇?！?br>他把那杯水遞到我面前。透明的玻璃杯，里面裝著看起來非常普通的飲用水。但杯壁上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標簽，上面用藍色的筆寫著一串符號，看起來像坐標。
“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，”他直視著我的眼睛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要么喝下它，要么忘記昨晚的一切?！?br>我盯著那杯水，猶豫了大概五秒鐘。
“什么叫忘記？”我問。
“我會消除你關(guān)于昨晚的記憶，精確到秒?！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