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學區(qū)好、什么物業(yè)高端、什么升值空間大。
裴國棟聽得連連點頭，時不時補一句"當初我就說翡翠*好"。
裴硯舟全程安靜吃飯。
直到裴硯明說了一句話。
"對了哥，翡翠*的物業(yè)費有點貴，一個月要交兩千多。你說這物業(yè)公司是不是黑心？"
裴硯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翡翠*的物業(yè)公司，是鼎城集團的全資子公司。
物業(yè)費的定價方案，是他親自批的。
"還行吧。"他說，"一分錢一分貨。"
"你懂什么。"裴國棟擺手，"物業(yè)這東西，都是坑錢的。硯明，回頭爸幫你找找關(guān)系，看能不能打個折。"
裴硯舟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"爸，翡翠*的物業(yè)不打折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……聽說的。"
裴國棟哼了一聲："你聽說的能準？我在濱城混了三十年，什么關(guān)系找不到？"
裴硯舟沒再說話。
他看了沈知意一眼。
沈知意沖他微微搖頭——別說了。
他確實沒打算說。
還不到時候。
飯后，裴硯舟幫著收拾碗筷。
張秀蘭在廚房洗碗，他在旁邊擦桌子。
"硯舟。"張秀蘭忽然壓低聲音。
"嗯？"
"你弟結(jié)婚的時候，你隨多少份子？"
裴硯舟手上的抹布停了。
"媽，硯明還沒結(jié)婚呢。"
"快了快了，婉婉催著呢。我提前問問。**的意思是，你怎么也得拿個十萬八萬的。"
十萬八萬。
裴硯舟笑了。
他結(jié)婚的時候，裴硯明隨了兩千。
還是微信紅包，備注寫的是"哥新婚快樂"，后面跟了個狗頭表情。
"到時候再說吧。"他把抹布疊好，放在水池邊。
走出廚房的時候，他聽見客廳里裴硯明在打電話。
"……對對對，翡翠*7號樓，我下周去辦交付手續(xù)……什么？要補交維修基金？多少？"
裴硯明的聲音忽然拔高："一萬二？不是說八千嗎？怎么漲了？"
裴硯舟從客廳穿過，拿起車鑰匙。
路過裴硯明身邊的時候，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"硯明，買房這事，多留心合同細節(jié)。"
裴硯明捂著手機："哥你懂這個？"
"不太懂。"裴硯舟笑了笑，"隨便說說。"
他牽著沈知意的手出了門。
上車之后，沈知意系好安全帶，轉(zhuǎn)頭看他。
"你笑什么？"
"沒笑。"
"你嘴角翹著呢。"
裴硯舟發(fā)動車子，倒車出庫。
"知意。"
"嗯？"
"下個月搬家。"
沈知意愣了："搬哪兒去？"
"翡翠*。"
"……那不是你弟買的那個小區(qū)？"
"對。"裴硯舟把車開上主路，"不過我們住的樓層，比他高一點。"
沈知意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總覺得他話里有話。
"高多少？"
"也沒多少。"
裴硯舟踩了一腳油門。
"就高個……整棟樓吧。"
3
周一早上九點。
鼎城集團總部，三十二樓。
裴硯舟的辦公室比大多數(shù)人的客廳都大，但他很少在這里待著。
今天是例外。
霍錚抱著一摞文件進來，表情有點微妙。
"裴總，您要的資料。"
他把文件攤在桌上——翡翠*7號樓的全部業(yè)主信息、交付流程、物業(yè)服務方案。
裴硯舟翻了兩頁，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。
裴硯明。7號樓2單元1802。
"交付時間是下周三？"
"對。"
"物業(yè)那邊的交付流程走到哪一步了？"
"正常流程，驗房、簽字、拿鑰匙。"霍錚頓了頓，"不過……"
"不過什么？"
"7號樓有三戶業(yè)主反映，合同里的精裝修標準和實際交付有出入。地板材質(zhì)從實木換成了復合，廚房臺面從石英石換成了人造石。"
裴硯舟皺眉："誰批的？"
"工程部張總監(jiān)。說是供應鏈問題，臨時調(diào)整的。"
"調(diào)整了沒通知業(yè)主？"
"……沒有。"
裴硯舟靠進椅背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"這事跟我弟沒關(guān)系。"他說。
霍錚點頭："1802是標準交付，沒有降標。"
"嗯。"裴硯舟合上文件，"那三戶的問題，今天之內(nèi)解決。要么恢復原標準，要么補償差價。張總監(jiān)的事，你去處理。"
"明白。"
霍錚收起文件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。
"裴總，還有件事。"
"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