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到了。三千萬。"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這次時間更長。
大概五秒鐘。
然后林詩語的聲音變了。
不是那種毒舌的尖銳，而是一種壓著嗓子的顫抖。
"三千萬？"
"嗯。"
"***？"
"***。"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"陸遠(yuǎn)。"
"嗯？"
"你開發(fā)了三年的游戲，賣了三千萬。"
"對。"
"你的前女友在你到賬三千萬的同一天，跟你分手了。"
"對。"
"為了一個開租來的保時捷的男人。"
"……什么？"
"張浩然那輛卡宴是租的，"林詩語說得很平靜，"神州租車，日租998。"
我手里的煎餅停在半空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為他兩個月前租車的時候，用的是蘇婉的***做擔(dān)保。蘇婉還跟我炫耀過，說浩然讓她當(dāng)副駕女王。我當(dāng)時就查了那個車牌，神州租車官網(wǎng)上同款在租，連車架號都對得上。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你沒告訴蘇婉？"
"告訴她什么？她愿意當(dāng)傻子，我有什么資格攔著？"林詩語的聲音又恢復(fù)了那種熟悉的刻薄，"再說了，我告訴她，她會信我還是信那個男人的卡宴？"
我想了想。
"也對。"
"現(xiàn)在重點(diǎn)不是這個，"林詩語話鋒一轉(zhuǎn)，"重點(diǎn)是——你拿到三千萬了，準(zhǔn)備怎么辦？"
我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半的煎餅。
"我在吃煎餅。"
"……"
"加了蛋的。"
"陸遠(yuǎn)。"
"嗯？"
"你，三千萬。"
"嗯。"
"加蛋煎餅。"
"對。多加了一塊錢的蛋。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克制的尖叫，像是有人把臉埋進(jìn)了枕頭里。
"你是不是人啊你！三千萬?。∧悴怀鋈コ渣c(diǎn)好的？！"
"煎餅很好吃啊，老張家的蔥花放得很足。"
"我不想跟你說話了。"
"那掛了？"
"不掛！你給我聽著——明天，不，今晚，你出來，我請你吃飯。好好慶祝一下。"
"你請我？"
"我請你。"
"……那行吧。"
"晚上七點(diǎn)，老地方。"
"等一下，"我突然想起一件事，"你說張浩然的車是租的？"
"對。"
"那他的表呢？"
"什么表？"
"手上戴的綠水鬼。"
林詩語笑了。
"陸遠(yuǎn)，你覺得一個租車開的人，能戴得起綠水鬼？"
"……"
"拼多多，搜潛水表復(fù)刻經(jīng)典，前三個鏈接隨便挑，198包郵。"
我放下煎餅。
看了看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蘇婉用我的三年。
換了一輛租來的保時捷和一塊198的綠水鬼。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但煎餅是真的好吃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手機(jī)被炸了。
不是蘇婉。
是星際互娛的亞太區(qū)負(fù)責(zé)人趙哥。
"陸遠(yuǎn)！你手**不通?。∥掖蛄税藗€電話！"
我看了眼時間。
早上六點(diǎn)半。
"趙哥，我在睡覺……"
"別睡了！你的游戲昨晚在北美區(qū)上了推薦位，首日下載量破了五十萬！Steam評價漲了兩千多條！好評率97%！"
我從床上坐起來，腦子還是糊的。
"……啥？"
"我說你的《虛空回響》——爆了！??！"
趙哥的聲音比林詩語還大。
他花了二十分鐘跟我說了一堆我聽不太懂的數(shù)據(jù)——什么DAU、什么ARPPU、什么KOL自發(fā)推薦傳播鏈路。
我只聽懂了最后一句。
"后續(xù)分成另算，按合同走。兄弟，你要發(fā)財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坐在床邊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每個普通人在暴富之后都會做的事——
打開手機(jī)計算器，用三千萬除以三十，算了一下每天能花多少錢。
一百萬。
每天一百萬。
我又算了一下，如果每天吃煎餅的話，一個煎餅七塊錢，加蛋八塊。
三千萬可以吃三百七十五萬個煎餅。
夠了。
這輩子夠了。
計算完畢，我穿上拖鞋去洗臉。
洗到一半，手機(jī)又震了。
蘇婉。
微信消息。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，點(diǎn)開看了一眼。
"陸遠(yuǎn)，昨天的事，我說得可能有點(diǎn)重。你別太放在心上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。
放在心上？
說實(shí)話，我已經(jīng)不記得她昨天說了什么了。
我只記得三千萬。
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