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弟弟要結婚，我親**著我交出了亡夫拿命換來的八十萬賠償金。
所有親戚都說這錢該給弟弟，誰讓我是個沒用的寡婦。
我媽收了錢之后，隨手丟給我一個破舊的皮箱，說是給我留的念想。
皮箱被我塞進了床底的角落里，一放就是半年。
直到我準備搬家，想把那個皮箱扔掉時，無意中扯開了夾層的布。
當我看到里面掉出來的東西時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我叫蘇念，今年二十八歲，在縣城一家超市做收銀員。
月工資三千二，除去我和女兒朵朵的生活費，每個月能剩下五百塊就不錯了。
丈夫周建國半年前遭遇車禍去世，肇事司機逃逸，至今沒有找到。
賠償金一共八十萬。
那是建國拿命換來的錢，也是我和朵朵活下去的唯一依靠。
可我親媽劉翠不這么想。她覺得這筆錢就該給弟弟蘇浩買婚房。
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。
那天晚上我剛哄朵朵睡著，手機響了。
是我媽。
"念念，浩子下個月要結婚了，你知道吧？"
"知道，媽。"
"那個，媽想跟你商量個事。"
劉翠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每次她用這種口吻說話，后面跟著的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"你說吧。"
"浩子看中了一套婚房，在城東那個新小區(qū)，九十多平，首付要三十多萬。"
"媽這些年沒攢下什么錢，**走得早，家里就那個條件。"
她頓了一下。
我沒有接話。
"你看，建國那個賠償金，八十萬。"
她終于說到了正題。
"**意思是，你能不能先拿出來，給浩子把婚房的事給辦了？"
我握著手機的手捏住了枕頭角。
三歲的朵朵在身邊翻了個身，嘴里含糊地叫了聲"爸爸"。
"媽，那是建國的命換來的錢。"
我聲音很輕。
"媽知道，媽當然知道。"
劉翠趕緊說。
"可建國人都沒了，你一個人帶著孩子，這錢放在手里能生崽不成？"
"你弟弟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，你做姐姐的總得幫襯幫襯。"
"等浩子日子過好了，哪能虧待你？"
我閉了閉眼。
建國走了六個月。
這六個月里，我媽一次都沒來看過朵朵。
給她打電話，十次有八次不接。
偶爾接了也就三五句話就掛。
現在開口第一件事就是八十萬。
"媽，我再想想吧。"
"想什么想？"
劉翠的口氣一下子翻了過來。
"你弟弟結婚是大事，你做姐姐的不拿錢出來，傳出去像什么話？"
"你有沒有良心？我養(yǎng)你二十多年，沒功勞也有苦勞。"
"這錢我又不是不還，說了是先借。"
"蘇念，你不要太自私了。"
我把手機挪遠了一些，看著天花板。
臥室的燈壞了一根，剩下那根發(fā)出昏黃暗淡的光。
建國說過要換的。一直沒來得及。
"媽，我明天給你答復。"
我掛了電話。
那一晚我沒有睡著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來得及想好怎么回我**話，她人已經到了。
不光她來了，還帶了三個人。
村里的趙姨，蘇浩的準丈母娘陳蘭芝，還有我那個嫁到鎮(zhèn)上的表姑劉荷花。
四個人浩浩蕩蕩地站在我那間出租屋門口。
朵朵正蹲在地上用蠟筆畫畫，被敲門聲嚇了一跳，跑過來抱住了我的腿。
劉翠進門連鞋都沒換，一**坐在我那張掉了皮的沙發(fā)上，掃了一圈屋子。
"就住這個破地方？建國留的錢呢？你就不知道換個好點的房子？"
我沒吭聲，去倒水。
陳蘭芝是蘇浩未婚妻陳甜甜的媽，五十出頭的女人，燙著一頭小卷毛，手腕上箍了三只金鐲子，說話嗓門比我媽還大。
"念念啊，你也別怪**著急。我們甜甜的條件你是知道的，多少人上趕著要娶。"
"你弟弟能娶到甜甜是他的福氣，這婚房要是買不上，婚事就黃了。"
她頓了頓，盯著我。
"婚事要是黃了，你弟弟這輩子可就完了。"
表姑劉荷花坐在一旁幫腔。
"念念，說句不好聽的，你一個寡婦帶著孩子，以后還得靠你弟弟撐腰。"
"這錢你藏著掖著有什么用？你弟弟日子好了你才有靠山。"
趙姨沒說話，坐在角落里低頭看手機。
我把水杯放在桌上，看著這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