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見未來夫君，是在茶樓的雅間外。
我娘說他清貴端方，品貌無雙，是京城閨秀擠破頭都想嫁的良人。
而我當時正把耳朵貼在門縫上，偷聽他有沒有隱疾。
門忽然開了。
我一個沒站穩(wěn)，整個人撲進了他懷里。
屋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。
我趴在他胸口，腦子一抽，脫口而出：“挺結(jié)實的，不像有病。”
他扶著我的腰，垂眸看我：“姑娘摸得可還滿意？”
我抬頭，對上一雙清冷的眼。
未來夫君顧淮。
京中最年輕的權(quán)臣，掌三司案卷，入宮不需通傳，人人都說他冷心冷肺，連圣上賜的酒都敢放涼了再喝。
偏偏此刻，他的手還扶在我腰上。
我還沒來得及退，屏風后便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：“姐姐，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謝書瑤捂著唇，眼中閃過一絲得逞。
她身旁站著溫景然。
我從前議過親的人。
溫景然看見我趴在顧淮懷里，臉色瞬間沉了：“沈書晚，你果然不知廉恥?！?br>我站穩(wěn)，拍了拍裙擺。
“溫公子眼神不好就去治。我是撲進未來夫君懷里，不是撲進你懷里?！?br>顧淮眉梢輕輕一動。
謝書瑤急忙紅了眼：“姐姐，顧大人還沒應下親事，你這樣叫，會不會太不莊重？”
我看向她：“那你躲在雅間里替我相看未來夫君，就莊重了？”
她臉一白。
屋內(nèi)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今日這間雅間，表面是茶會，實則是顧家暗中相看。
沈府原本送來的是我的庶妹謝書瑤。
因為府里覺得，我這個嫡女自幼養(yǎng)在莊子上，性子冷，名聲又被人毀過，不配顧淮。
可顧家帖子上寫得明白。
要見的，是沈書晚。
他們想偷梁換柱。
我偏來把梁柱全踢翻。
顧淮松開我，慢條斯理地問：“沈姑娘今日來，是查我隱疾？”
我被他一句話堵住。
這男人記仇。
我硬著頭皮：“是?！?br>屋里更安靜了。
顧淮看著我：“查出什么了？”
我看了眼謝書瑤，又看了眼溫景然，笑了笑：“顧大人身強體健，倒是有些人，心眼壞得有病。”
顧淮唇邊似有一點笑意，很快又壓下去。
謝書瑤眼淚說來就來：“姐姐，我只是擔心你。你在莊子上多年，不懂京中規(guī)矩，萬一沖撞了顧大人……”
“我沖撞你了嗎？”
我轉(zhuǎn)頭看顧淮。
顧淮端起茶盞，語氣平平：“沒有?！?br>我又問：“顧大人覺得我不懂規(guī)矩嗎？”
顧淮掀眼：“懂得分辨是非便夠了?！?br>這話輕飄飄落下，像一記耳光打在謝書瑤臉上。
溫景然冷笑：“顧大人，你怕是不知道沈書晚是什么人。她當年為了逃親，推書瑤下水，害她病了半年。這樣心腸的女子，你也敢要？”
我看著他。
三年前，溫景然與我議親。
謝書瑤落水，他第一個沖來，把濕透的她抱走，回頭就罵我蛇蝎心腸。
我解釋過一次。
沒人信。
后來父親把我送去莊子，說我性子太狠，要磨一磨。
磨了三年，我只磨明白一件事。
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，有時只是讓惡人多走一步。
我沒有再解釋。
我只問謝書瑤：“你確定，是我推你下水？”
謝書瑤眼睫一顫：“姐姐，過去的事，我不想再提?！?br>“你不想提，我想?！?br>我從袖中拿出一只舊香囊，丟在桌上。
香囊落下時，里面滾出半枚玉扣。
溫景然臉色變了。
那是他的玉扣。
當年謝書瑤落水前，我在湖邊撿到這半枚。
那時她死死攥著我的手，哭著求我：“姐姐，別說出去，若讓人知道我私會溫公子，我就活不成了?！?br>我心軟了。
我沒有說。
于是，她反手咬定是我推她。
我被送走三年。
溫景然看向謝書瑤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謝書瑤慌了：“我不知道，姐姐一定是偽造的。”
我笑：“玉扣能偽造，溫公子的字跡也能偽造？”
我又取出一張紙。
是溫景然當年約她去湖邊的字條。
字條一出，溫景然臉上血色褪盡。
顧淮看了一眼，問我：“既有證據(jù)，為何等到今日？”
我看著桌上那張薄紙。
“因為從前我以為，一家人總要留幾分體面?！?br>我抬眼，望向謝書瑤。
“后來我才明白，體面給錯了人，只會變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