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(jié)婚紀念日的“禮物”
林婉打開首飾盒。
里面躺著一枚鉆戒，兩克拉。鉆石在暖**燈光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。
她的手指停在盒子邊緣，沒有動。
“兩克拉呢，夠意思了吧?！?br>張強靠在門框上，領帶松垮，指尖敲著門框邊緣，語氣像在施舍。
林婉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一秒，兩秒。
然后她合上盒子，笑了。
“謝謝老公?！?br>張強滿意地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回了客廳，電視里傳來球賽的歡呼聲。
林婉把盒子放在床頭柜上，沒戴。
她的手縮回來的時候，微微發(fā)抖。
深夜。
張強的鼾聲在黑暗中起伏。
林婉睜開眼，她側(cè)過臉，盯著床頭柜上那個首飾盒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坐起來，光腳踩在地板上，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她拿起那枚戒指，對著床頭燈看了一眼。鉆石的切割方式她見過——不是品牌專柜的八心八箭，是二手市場常見的改款切工。
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打開筆記本電腦，屏幕冷藍光鋪在她側(cè)臉上。
搜索框里輸入：“圓形 兩克拉 六爪鑲”。篩選條件：本市、一周內(nèi)發(fā)布。
頁面彈出三條結(jié)果。
第三條的圖片，和她手里這枚一模一樣。
賣家ID：C_M。商品描述：“兩克拉鉆戒，九成新，急出。原價八萬，現(xiàn)價三萬五?！?br>林婉盯著賣家ID，C_M。
她的手指停在觸摸板上，胸口開始起伏。
陳曼，張強公司的財務經(jīng)理。上周來家里吃飯，一口一個“嫂子”，笑著給她夾菜。
她拿起張強扔在床頭柜上的舊手機——屏幕朝下，落了一層薄灰。
手機沒設密碼。
點開微信，搜索“陳曼”。
聊天記錄一條條彈出來，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。
“兩克拉？你打發(fā)叫花子呢？”
“我不要，你自己留著吧?！?br>“隨便，反正我看不上?！?br>張強的回復跟在下面：
“那我處理一下?！?br>“你別生氣，回頭給你買更好的?！?br>林婉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下顎的肌肉繃緊了一瞬。
繼續(xù)往下翻。
更下面，有一個文件，文件名只有一個字：“?！?。
點開，需要密碼。
試了孩子的生日——不對。
試了自己的生日——不對。
她停頓了一秒，手指在鍵盤上空懸著，微微發(fā)抖。
然后輸入了結(jié)婚紀念日的日期。
文件解開了。
里面是一份保險合同，共六頁。
林婉一頁一頁地翻。第一頁，第二頁，第三頁，**頁，第五頁。
第六頁。
意外身故賠付條款
賠付金額：一千萬元。
受益人：張強。
她的手停在那一頁。
電腦風扇嗡嗡地響，屏幕的光不再移動。
林婉坐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眼眶開始泛紅，但眼淚沒有掉下來。
她想起張強最近幾個月的變化——他變得溫柔了。很久沒送過花的人，突然開始送花。很久沒說過“我愛你”的人，突然開始說了。
上個月，他特意請了一天假，說要帶她去爬山。
“那個懸崖邊的觀景臺，”他當時比劃著，“站在上面看風景特別美?！?br>上周，他又提議去海邊?！澳莻€礁石區(qū)，退潮的時候可以走過去，特別刺激?！?br>她還以為他在變好。
她還以為他良心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現(xiàn)在她明白了。
她的右手無名指上，那枚結(jié)婚戒指開始轉(zhuǎn)動。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，越轉(zhuǎn)越快。
然后——
停下。
林婉深吸一口氣，把戒指轉(zhuǎn)回原位。
她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眼神變了，不是悲傷，是冷。
她握了握拳頭，開始操作。
截圖，新建文件夾，復制，粘貼。
把所有證據(jù)拖進去——平臺截圖、聊天記錄、保險合同。
進度條從0%走到100%。
她合上電腦。
起身，走進衛(wèi)生間。擰開水龍頭，冷水沖過手指。她抬起臉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水滴順著下巴滑落。
鏡子里的女人，嘴角慢慢上揚，不是笑，心冷后的極致理智，是計算。
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盯了三秒。
然后擦干臉，回到臥室。
她把戒指放回首飾盒，把舊手機放回張強那側(cè)的抽屜，把電腦合上放回原處，一切都很小心。
然后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三秒后，張強翻了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