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軍和外婆家的關(guān)系并不好。
他覺得外婆家窮，看不起他們。
我媽去世后，他就很少讓我跟外婆聯(lián)系了。
我翻出那個幾乎快被遺忘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喂？”
是一個蒼老，但很慈祥的聲音。
我的眼淚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，毫無預(yù)兆地掉了下來。
“外婆……”
我哽咽著，只叫出了這兩個字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小希嗎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怎么哭了？”
外婆的聲音一下子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眼淚逼回去，用盡量平穩(wěn)的語氣說：
“外婆，我高考考完了，想去您那兒住幾天，可以嗎？”
我沒有說我被趕出家門的事。
我不想讓她擔(dān)心。
“當(dāng)然可以！隨時都可以！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外婆去接你！”
“不用了外婆，我自己過來就行，您把地址發(fā)給我就好?！?br>“那怎么行，天這么晚了……”
“沒事的，我打車，很快就到?！?br>我堅持。
掛了電話，外婆的地址很快就發(fā)了過來。
是一個我從未去過的老舊小區(qū)。
我叫了一輛網(wǎng)約車。
上車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快餐店的窗戶。
玻璃上倒映出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瘦弱身影。
眼神里，沒有了迷茫，只剩下堅定。
陳建軍，劉娟，王濤。
你們的“好日子”，還在后頭呢。
03
外婆家在一個很老的小區(qū)，沒有電梯。
我拖著行李箱，一層一層地爬上六樓。
門口，一盞昏黃的燈亮著。
外婆就站在燈下等我，瘦小的身子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T恤。
看到我，她渾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小希！”
她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粗糙，布滿老繭，但很溫暖。
“快進來，快進來，外面熱?！?br>她把我拉進屋，又忙著去給我倒水。
房子很小，兩室一廳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
客廳的墻上，還掛著我媽年輕時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她，笑靨如花。
“外婆，我媽真好看。”
我說。
外婆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，眼圈紅了。
“是啊，好看……你長得就像**?！?br>她把水杯塞到我手里。
“快喝點水，看你這滿頭大汗的?！?br>我喝了一口，是加了糖的溫水，甜甜的。
“你……跟**說你來我這兒了嗎？”外婆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說了?！蔽胰隽藗€謊。
外婆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她給我收拾出一個房間。
“這是**以前住的房間，我一直給你留著?！?br>房間不大，但很溫馨。
書桌上還擺著一些我小時候的玩具。
“快去洗個澡，早點休息，明天外婆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我點點頭，走進浴室。
熱水沖在身上，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。
從浴室出來，外婆已經(jīng)把我的行李箱打開，正在幫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，掛進衣柜。
“外婆，我自己來就行?！?br>“沒事，我閑著也是閑著?！?br>她拿起我那個空蕩蕩的獎杯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學(xué)校發(fā)的，沒什么用?！?br>我從她手里拿過來，隨手放在了書桌的角落里。
躺在外婆給我鋪好的床上，聞著被子上陽光的味道，我很快就睡著了。
這一覺，睡得特別沉。
沒有噩夢，也沒有陳建軍的咆哮。
第二天，我是在一陣飯菜的香味中醒來的。
外婆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雞蛋餅。
“多吃點，看你瘦的?！?br>她不停地給我夾菜。
我吃了很多。
吃完飯，我拿出手機，看到同學(xué)群里已經(jīng)炸開了鍋。
大家都在討論王濤的升學(xué)宴。
“聽說了嗎？****給王濤辦升 ?宴，在市里最豪華的君悅酒店，包了整個宴會廳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王濤才考了五百多分吧？這么大陣仗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一桌就八千八，請了三十多桌，還有樂隊現(xiàn)場伴奏?！?br>“天啊，這得花多少錢？二十多萬？”
“**爸也太偏心了吧？親女兒不管，對一個繼子這么好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可能覺得兒子才能傳宗接代吧?！?br>“那**呢？她考了多少分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她昨天就退群了。”
我看著這些聊天記錄，心里毫無波瀾。
這時，外婆的手機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