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養(yǎng)了她整整十年。她被保送進(jìn)復(fù)旦的那天，當(dāng)著滿堂賓客對我說："你就是個趁虛而入的外人，不配當(dāng)我媽。"走出酒店的路上我被車撞翻在地，滿身是血，聽見她說："別叫急救了，人死了正好拿筆賠償。"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她中考放榜的那個夏天。
正文：
第一章
陸瑤瑤被保送進(jìn)復(fù)旦的那天，她站在宴廳正中央，看著我。
臉上沒有一絲笑。
"沈若晴，我有話跟你說。"
她從小到大就不叫我媽。
只叫我的全名。
但今天這天氣比哪一次都要冷。
"從今天起，我和你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"
桌上的親戚還舉著酒杯，笑容全掛在半空中。
她又補(bǔ)了一句。
"你不是我媽，這十年你都不是。"
她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陸建明。
"我媽是錢小曼。你就是一個趁我爸媽離婚，跑來占人家位子的外人。"
滿桌子的人都不說話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身上穿的旗袍是為了今天特意買的。手里還攥著一個紅包，八千塊，從每個月的生活費(fèi)里一點一點省出來的。
她連看都沒看。
"這是我的升學(xué)宴。"
她指著門口。
"沒請你。出去。"
我退了出來。
走廊的燈發(fā)白，腳步發(fā)飄，每一步都踩不實。
到了停車場的時候，一輛面包車從拐角沖出來。
速度太快，我連躲都沒來得及。
身體騰空了一下，然后重重摔在地上。
眼前發(fā)黑，但耳朵還能聽見。
陸瑤瑤的聲音從不遠(yuǎn)處傳過來。
"別叫了。"
"人都這樣了，叫急救就是浪費(fèi)錢。"
停了停。
"要是走了，保險加賠償，加起來能拿不少吧。"
意識斷了。
再睜眼的時候，我坐在一張圓桌旁。
面前擺著一桌子菜，紅燒排骨、松鼠鱖魚、蒜蓉蝦。
桌上立著一塊小牌子，四個字。
"金榜題名"。
對面坐著婆婆陸老太、小姑子陸雪、陸建明的兩個堂兄弟和幾個親戚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干凈的。沒有血。
"哎呀，瑤瑤太爭氣了，全市第一呀！"
大伯母端著杯子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"這孩子腦瓜子就是靈，將來肯定進(jìn)名校！"
對面，陸瑤瑤穿著嫩**的連衣裙。
我記得這條裙子，網(wǎng)上挑了三天才選中的，五百多塊。
她耷拉著臉，對這些夸贊一點反應(yīng)都沒有。
我回來了。
回到了她中考放榜的這年夏天。
她才十六歲。
一切還沒有發(fā)生。
第二章
親戚們的夸獎還在繼續(xù)。
"這孩子就是底子好，每次**都穩(wěn)在前頭。"
"嫂子功勞也大啊，這些年帶瑤瑤真是費(fèi)了心了。"
陸瑤瑤歪著頭，聲音不大但足夠我聽清。
"又拿我出來給她長臉。"
她白了我一眼。
"自己什么都做不了，就指著我替她撐門面。"
上一世，我會裝沒聽見。
這一世，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什么都沒說。
也沒替她解釋，也沒替她圓場。
大伯母還在問："嫂子，高中是不是要去陪讀?。恐攸c高中的課業(yè)可重了。"
她話還沒說完，小姑子陸雪就接過去了。
"那肯定的，高中是人生最關(guān)鍵的階段。"
陸雪的臉上堆著笑。
"嫂子呀，咱們陸家好不容易出了個好苗子，這三年你必須跟著去陪讀。一天都不能松懈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轉(zhuǎn)頭看了瑤瑤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但我抓到了。
還沒等我回話，瑤瑤先懟了回去。
"你關(guān)我們家什么事？"
"我不要她來陪讀。我要住校。"
"誰愿意天天跟她在一起啊？"
陸雪被懟了一下，趕緊找補(bǔ)。
"瑤瑤你這孩子，我是為你好。高中那么辛苦，學(xué)校食堂哪有家里做的飯好吃？住宿舍能睡好嗎？"
瑤瑤梗著脖子，大聲說了一句。
"她不是我媽。"
"我媽是錢小曼。不是她。"
大廳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。
有好奇的，有尷尬的，有偷著笑的。
沒有一個人開口說瑤瑤一句不對。
畢竟，全市第一。
陸雪站在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