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姐，求求你了，妞妞下個月就要報名了，沒有學區(qū)房人家根本不收啊。"
王萍跪在我家客廳的地板上，膝蓋砸在瓷磚上發(fā)出悶響。她兩只手死死攥著我的褲腿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她是我名下那套老破小的租客，住了快兩年了。
平時在小區(qū)里見面，總是低著頭，背微微佝僂，一個人拎著菜兜子匆匆走過。
誰見了都說一句，這女人命苦，男人跑了，一個人拉扯孩子。
我看著她哭成這樣，心里確實不好受。
一個女人帶著孩子，孩子上學的事，那是天大的事。
"林姐，我就借你房本一個月，等妞妞學籍辦下來，我立馬把房子轉回你名下，我可以寫保證書，按手印都行。"
王萍抬起頭，眼睛哭得通紅，嘴唇都在抖。
我嘆了口氣，彎下腰準備扶她起來。
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間，眼前突然炸開一排金色的字。
那些字懸浮在王萍頭頂半尺的位置，像彈幕一樣從右往左滾動。
別信她。她欠了四十萬賭債，過戶完第二天就把房子抵押給***。
她根本不是為了孩子上學。她是要賣你的房子還債跑路。
她老公不是跑了，是被她賭債逼走的。
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指尖離王萍的肩膀只有三厘米。
王萍還在哭，聲音沙啞："林姐，你是好人，你幫幫我，幫幫妞妞。"
我盯著她頭頂那些金色的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。
渾身像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冰水。
我慢慢把手收回來，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"王萍，你先起來。"我說。
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，干巴巴的，沒有溫度。
王萍愣了一下，大概是察覺到我語氣不對。
但她很快又哭了起來，哭得更厲害了，整個人伏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"林姐，我知道這個要求過分，但我真的沒辦法了，妞妞她爸不管我們娘倆，我一個人。"
她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我沒說話。
我在看她頭頂新滾出來的一行字。
她昨晚剛跟放貸的人通過電話，約好了過戶當天就去辦抵押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。
"這事我得想想。"我說，"你先回去，明天給你答復。"
王萍抬起頭看我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珠轉了一下。
很快，非?？臁?br>如果不是那些彈幕讓我多了一份警覺，我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(jié)。
"好，好的林姐。"王萍站起來，用袖子擦了擦臉，"那我明天再來找你。"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感激，有期待，還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茶幾上那杯已經(jīng)涼透的水。
這個能看見彈幕的能力，是三天前突然出現(xiàn)的。
那天我去菜市場買菜，賣魚的老板娘頭頂飄過一行字：這魚是昨天的，她往鰓里塞了紅紙讓魚看著新鮮。
我當時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不是。
只要我注意力集中在某個人身上超過三秒，就能看到對方頭頂滾動的彈幕。
那些彈幕像是某種看不見的系統(tǒng)在實時播報這個人心里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。
不是每個人頭頂都有。
只有對我懷著某種目的的人，彈幕才會出現(xiàn)。
我原本以為這是好事。
但此刻坐在沙發(fā)上，想著王萍那張哭花的臉，我只覺得胃里翻涌著一股說不出的惡心。
她跪在我面前哭了整整十分鐘。
每一滴眼淚都是假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出門，手機就響了。
是隔壁棟的趙大姐。
"慧珍，你聽說了沒？"趙大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那種八卦時特有的興奮，"王萍那個女的，昨天在小區(qū)群里發(fā)了一大段話，說她閨女上學的事，說你答應幫她了。"
我皺了皺眉："我沒答應。我說讓她等我消息。"
"哎呀，她可不是這么說的。"趙大姐嘖了一聲，"她在群里說，林姐心善，已經(jīng)答應把房子暫時過戶給她讓孩子掛學籍。還說感謝林姐大恩大德，以后一定報答。好幾個人在底下點贊呢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她這是在逼我。
當著全小區(qū)的面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