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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入局后,我成了仕途暢通的紅人


雷聲滾過,小酒館屋檐下的燈影晃了一晃。

周煜民夾著煙,黑著臉。剛才穆楞兒那句沒說完的話,比雷聲還嚇人。

成,是一**上的人。

不成,那他今后在柳林鄉(xiāng)的日子,就算是徹底難了。

一個無權(quán)無勢、在計生辦混日子的小人物,跟鄉(xiāng)長斗?

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?

他扔掉煙蒂踩滅,看著穆楞兒,咬了咬牙,“楞兒,這事我沒法答應(yīng)?!?br>
“啥?”穆楞兒一把抓住了周煜民的胳膊。

“轟~”雷聲又在遠(yuǎn)處悶響一聲,院子里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。

“煜民,你再說一遍?你不答應(yīng)?”穆楞兒瞪大了眼睛,一臉不相信地看著周煜民。

周煜民眼神里沒了剛才的猶豫,“楞兒,這事我沒法答應(yīng)。”

“你瘋了?!”穆楞兒一下吼了出來,“那可是于惠!平時在鄉(xiāng)里多少人盯著,多少人想碰都碰不著!我表哥都說了,就讓你領(lǐng)個證、裝個樣子,別的不用你管!甚至……甚至你真把她睡了,都沒人敢說半個不字!你平時不也偷偷看她嗎?難道你就不想睡她?”

穆楞兒的話戳得周煜民心口一緊。

想。

怎么不想。

于惠那臉蛋,那身段,那股又媚又冷的勁兒,他在鄉(xiāng)里這么久,暗地里不知道偷偷想過多少回。

可那是干凈的想,是男人對女人的念想。

不是現(xiàn)在這樣,頂著“接盤俠”的名頭,娶一個懷著鄉(xiāng)長孩子的女人,像條狗一樣被人擺上臺,用來堵別人的窟窿。

周煜民笑了,笑得又苦又冷,“想!但我周煜民,還沒下作到這種地步?!?br>
穆楞兒一愣,盯著周煜民,“你說啥?”

“我想換單位,我想往上走,我想在鄉(xiāng)里抬起頭?!敝莒厦褚蛔忠活D,“但我不靠賣尊嚴(yán),不靠替別人擦**,更不靠當(dāng)一個明擺著的王八?!?br>
頓了頓,目光緊緊盯著穆楞兒,“劉禹春是鄉(xiāng)長,是你表哥。于惠肚子里的種,是他的。該負(fù)責(zé)的是他,該擺平的也是他。憑啥甩給我?就因為我想換單位是嗎?”

穆楞兒被他問得語塞,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煜民,你別犯渾!這是機(jī)會!多少人搶都搶不到!”

“機(jī)會?”周煜民嗤笑一聲,“這叫坑。跳進(jìn)去,這輩子都洗不清。”

他看著穆楞兒,語氣慢慢沉了下來,“楞兒,咱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。今天這事,你就當(dāng)沒跟我說過,我也當(dāng)沒聽過。你表哥的麻煩,讓他自己解決。我周煜民,不干這種窩囊事?!?br>
說完,周煜民轉(zhuǎn)身就往外面走去。

穆楞兒站在原地,看著周煜民的背影,又急又氣,又有點莫名的慌。

他想喊,卻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沒喊出來。

“轟……”雷聲再一次滾過天際。

這一次,像是直接炸在了柳林鄉(xiāng)**的頭頂。

周煜民走進(jìn)漆黑的夜里,風(fēng)刮在臉上,涼得刺骨。

他心里清楚,從他說出“不答應(yīng)”三個字開始,他在柳林鄉(xiāng)的日子,就算是徹底難了。

劉禹春,不會放過他。

于惠呢?

就連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,居然也覺得,讓他去給表哥當(dāng)接盤俠,是天經(jīng)地義。

周煜民的心,死了。

不是驟然碎裂,而是被穆楞兒那股子絕情一點點浸透,涼得透骨。

他沒有回頭。

身后小酒館的燈影還在晃悠,像極了柳林鄉(xiāng)這些年來虛虛實實的人情世故。

曾經(jīng)以為的過命兄弟,原來也只是把他當(dāng)成一件可以隨意擺弄的工具,一件用來替鄉(xiāng)長填窟窿、擋閑話的破爛。

穆楞兒剛才的嘶吼與慌張,從來都不是為他著想,只是怕他壞了表哥的大事。

于惠的影子,忽然在他腦海里晃了一下。

那張又媚又冷的臉,此刻或許正帶著惶恐,或許正被劉禹春安**,或許,她也身不由己??赡怯衷趺礃樱?br>
周煜民甩了甩頭,把于惠的影子驅(qū)散。

雷聲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滾著,遠(yuǎn)處的天際偶爾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,照亮了空曠的田野,也照亮了周煜民孤絕的背影。

可他不后悔。

有些路,看著近,走著快,可一旦踏上去,就再也不是人了。

周煜民抬手,抹了一把臉。

回到住處,他直接刪掉穆楞兒發(fā)來的未讀信息,往床上一躺。

這時,手機(jī)響了。周煜民看都沒看,抱著頭望著窗外。

雷聲響了很久,卻沒有落雨。

等到手機(jī)第三次響起,周煜民才不耐煩地瞟了一眼,是姐姐周子欣的電話。

“姐。”周煜民拿起手機(jī)按下接聽鍵叫道。

“煜民,學(xué)校剛才通知,讓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?!苯憬愕穆曇魩е目耷?,“你跟劉鄉(xiāng)長表弟穆楞兒,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,能幫我問問他,看看能不能說句話不?”

周煜民握著手機(jī)的手猛地一緊。

雷聲還在天邊滾著,悶得人胸口發(fā)疼。

他早該想到的。

他這邊剛把話說死,劉禹春那邊的刀,已經(jīng)先砍向了他最軟的地方。

姐姐周子欣是鄉(xiāng)小的代課老師,沒編制、沒**,說開就開,連個緩沖都不給。

這哪里是通知,簡直就是敲山震虎,是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逼他回頭。

“姐,你先別急?!敝莒厦衤曇魡〉脜柡?,“這事……不是穆楞兒能說上話的。”

“咋說不上話?”周子欣的聲音里帶著慌張,“他表哥不是鄉(xiāng)長嗎?你跟他好好說說,我這代課也沒礙著誰,怎么說不用就不用了?家里本來就緊巴,我這一沒工作……”

后面的話,周煜民沒怎么聽進(jìn)去。

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,凍得他渾身發(fā)麻。

他以為自己扛得住,大不了在柳林鄉(xiāng)被穿小鞋、被擠兌、被邊緣化。

可他忘了,他不是一個人!

他有姐姐,有家人,有一堆被他牽連、卻無力反抗的普通人。

劉禹春這一手,**,也太準(zhǔn)。

不碰他周煜民,專挑他的軟肋。

答應(yīng),就能換回姐姐的工作,還能給自己換回一條“好走”的路。

不答應(yīng),姐姐丟工作只是開始,接下來還會有什么,他想都不敢想。

窗外依舊沒下雨,只有風(fēng)嗚嗚地刮著,像有人在暗處低笑。

周煜民閉了閉眼,“姐,我知道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