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翻了翻手機里的銀行流水。
我的工資卡，每個月到賬七千二，扣掉孩子的奶粉尿布、家里的日常開銷、水電物業(yè)，基本月光。
周衍的收入，我只知道一個大概數(shù)字，月薪加提成，好的時候能有兩三萬。
但他從不讓我看他的賬戶。
說男人要有點私人空間，說我管太多顯得不信任。
我當時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現(xiàn)在覺得自己蠢得可笑。
下午，我給大學同學方晴發(fā)了條消息。
方晴在房管局工作。
"幫我查個東西，我家那套房，現(xiàn)在產權信息能查到嗎？"
方晴秒回：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，就想確認一下。"
"行，你把地址發(fā)我，明天上班我?guī)湍憧纯础?
我發(fā)了地址，又補了一句："別跟任何人說。"
"放心。"
放下手機，我聽見客廳里婆婆在跟我媽說話。
"親家，你這圍裙太舊了，我?guī)Я藯l新的，你用我這個。"
"不用不用，這個還能穿。"
"哎，別省了，過年嘛，用新的喜慶。"
我媽沒再推辭。
我坐在書房里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換房。內部價。上個月就在商量了。
而我，連貸款還了多少都不知道。
蘇念，你到底在這段婚姻里算什么？

臘月二十八，方晴的消息來了。
"念念，你家那套房我查了。產權人周衍，這個你知道。但是有個情況……"
"什么情況？"
"上個月做過一次抵押登記。抵押權人是城南一家小貸公司。"
我的手指頓住了。
"抵押？抵押了多少？"
"登記金額八十萬。"
八十萬。
我們這套房市價大概兩百五十萬，還有一百二十萬貸款沒還完。他又抵押了八十萬出去。
"還有，"方晴又發(fā)來一條，"我多嘴查了一下，城南那個新盤，周衍名下有一套認購記錄。一百四十平，總價三百八十萬。認購時間是上個月十五號。"
上個月十五號。
那天周衍跟我說他在出差，在省城見客戶。
"認購人只有周衍一個人？"
"對，單獨認購。"
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，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。
他把我們現(xiàn)在住的房子抵押了八十萬，去認購了一套新房。
這件事，他沒有告訴我一個字。
而他的父母，昨天在餐桌上問我"貸款還了多少"，問得那么自然，那么隨意。
他們知道。
他們都知道。
只有我不知道。
我深呼一口氣，把聊天記錄截了圖，存進一個加密相冊。
然后我給方晴回了條消息："謝謝你。這件事，先別跟任何人提。"
"念念，你沒事吧？需不需要我?guī)湍恪?
"我沒事。我需要想想。"
想什么呢？
想我的丈夫背著我抵押了我們的房子。
想他用抵押來的錢買了一套新房，只寫他自己的名字。
想他的父母來我家，住我的主臥，讓我媽睡沙發(fā)，還一臉關心地問我"貸款還了多少"。
想他在電話里說"都是為了這個家"。
哪個家？
這個家，還是那個一百四十平的新家？
那個新家里，有沒有我和暖暖的位置？
女兒在嬰兒床里醒了，哼哼唧唧地要吃奶。
我抱起她，解開衣服喂奶。
她的小手攥著我的手指，吃得很專注。
我低頭看著她，心里那團東西越來越清晰。
不是憤怒。
是一種冰冷的、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年二十九，婆婆開始張羅年夜飯的食材。
她列了一張清單，讓我媽去菜市場買。
"親家，你對這附近熟，幫忙跑一趟。我寫了單子，你照著買就行。"
我媽接過單子，沒說什么，換了外套就準備出門。
我攔住她："媽，外面冷，我去吧。"
"你帶著孩子，出去不方便。我去，很快。"
婆婆在旁邊笑著說："就是，讓親家去，她腿腳利索。小念你在家歇著，喂好暖暖就行。"
我媽出門了。
我坐在客廳，婆婆在沙發(fā)另一頭看手機，公公在陽臺上打電話。
"小念，"婆婆忽然開口，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，"你產假什么時候結束？"
"下個月。"
"那暖暖誰帶？"
"我在找育兒嫂。"
"育兒嫂多貴啊，一個月大幾千。"婆婆放下手機，看著我，"我跟**商量了，我們可以過來幫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