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落下來。
“只是南疆瘴毒可怕，姐姐從小病弱，我擔(dān)心她撐不住。”
多熟悉的話。
前世她也是這樣。
句句為我好，字字把我釘成一個任性爭功的人。
我沒有辯解。
只是平靜看著皇后。
“娘娘，臣女已決?！?br>皇后看著我許久，終于緩緩開口：
“好。本宮準(zhǔn)你親往南疆?！?br>謝柔臉色白了一瞬。
兄長猛地看向我。
“洛青棠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”
我站起身。
“知道。”
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我在救洛家。
也在救我自己。
2、
離開鳳儀宮時，謝柔追了出來。
她攔在宮道上，柔聲喚我：“姐姐?！?br>我停下腳步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確認(rèn)無人靠近，臉上的柔弱一點點散了。
“你也回來了?！?br>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謝柔笑了。
那笑意很輕，卻帶著毒。
“姐姐這次倒是聰明，竟然搶著去南疆?！?br>“不過你以為，去了南疆就能翻身嗎？”
她湊近我，壓低聲音。
“南疆人最恨大梁。你去了，只會死得比前兩世更慘?！?br>我問她：“你怕了？”
謝柔臉色一僵。
我笑了笑。
“你若不怕，為何追出來？”
她眼神驟冷。
“洛青棠，你別得意。兄長疼我，硯辭哥哥也會護我。你去了南疆，京城里便再沒人礙我的眼。”
沈硯辭。
我的未婚夫。
也是我前兩世最可笑的執(zhí)念。
他與我自小定親。
小時候他中了寒毒，是我用祖母留下的**針法替他吊住一口氣。
我在病榻旁守了他七日。
七日后，他醒來時，看見的是端藥進去的謝柔。
從此，他把謝柔當(dāng)作救命恩人。
我解釋過。
他說：“青棠，柔兒不會撒這種謊。你何必連救命之恩都要爭？”
后來我不解釋了。
因為真正不信你的人，不會因為你多說幾句就信。
謝柔見我不說話，越發(fā)得意。
“姐姐，你說這一次，硯辭哥哥會不會追到南疆去救你？”
她笑得天真。
“應(yīng)該不會吧。他最討厭南疆那些蠱蟲毒瘴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謝柔，偷來的恩情，總有還回去的一天?！?br>她臉上笑意消失。
我不再理她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回到洛府，沈硯辭已經(jīng)在前廳等我。
他穿著銀灰色錦袍，眉目如畫，腰間懸著我親手縫的藥囊。
那藥囊已經(jīng)舊了。
可里面裝的不是我配的安神香。
是謝柔做的花露。
前世我知道后，難過了很久。
如今再看，只覺得諷刺。
沈硯辭見我進門，立刻起身。
“青棠，你真要去南疆？”
我點頭。
“是。”
他皺眉。
“你身體不好，何必逞強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你覺得誰該去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柔兒醫(yī)術(shù)也不差?！?br>我笑了。
“她醫(yī)術(shù)不差？”
沈硯辭不悅道：“你對她偏見太深。”
我沒有反駁。
只是從袖中拿出一只瓷瓶，放到桌上。
“這是你去年寒癥復(fù)發(fā)時吃的藥。外面貼著謝柔的簽，藥方卻是我的字跡。沈硯辭，你連自己吃的是誰的藥都分不清，卻來同我談偏見？”
他臉色微變。
拿起瓷瓶，仔細(xì)看了看。
藥簽底下，確實壓著一層舊紙。
他剝開后，看見了我的筆跡。
沈硯辭怔住。
“這……”
他看向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“你為何從前不說？”
我笑了。
“我說過，你信了嗎？”
他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道：“就算如此，柔兒也不是故意的。她只是太想幫你。”
我忽然覺得沒意思。
真的沒意思。
我和他糾纏兩世，到頭來，他仍舊只會替謝柔找借口。
我抬手，拔下發(fā)間玉簪。
那是我們定親時，沈家送來的信物。
我把玉簪放到桌上。
“退婚吧?！?br>沈硯辭臉色驟變。
“洛青棠，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退婚?！?br>我看著他，聲音很輕。
“我要去南疆，你要護謝柔。我們從一開始，就不是一路人?！?br>沈硯辭眼中閃過怒意。
“你是在逼我？”
“不是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“我是在放過自己?！?br>3、
我開始為南行做準(zhǔn)備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帶太多金銀首飾。
只帶藥材、銀針、手抄醫(yī)經(jīng)、幾套耐磨的衣裳，還有祖母留下的藥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