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露側(cè)臉的弧度很好看。他遞了一瓶礦泉水給我。
"裴總，喝水。你嘴唇干了。"
就這么一句話。
當(dāng)時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即將上臺的路演PPT上，壓根沒在乎遞水的人長什么樣。等路演結(jié)束，他站在出口等我，說了第二句話。
"你PPT第十七頁的數(shù)據(jù)模型有個小錯誤。不影響結(jié)論，但如果投資人較真的話，可以這么改——"
他拿過我的平板，用手指在屏幕上畫了一個修正方案。
邏輯清晰，切口精準(zhǔn)。
那是我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后來我查了他的**。二線城市出身，海歸M*A，在一家公關(guān)公司做到了中層，能力不算頂尖，但勝在細致、體貼。
追我追了三個月。
每一次約會都踩在我最累的時間點。凌晨一點發(fā)消息："還沒睡？樓下有一家新開的粥鋪，去不去？"
我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那天，他出現(xiàn)在我公司樓下，手里拎著藥和一條毛毯。
保安都認識他了。
裴硯那陣子每次見到鐘奕，臉上都掛著一種"你想干嘛"的表情，嘴角往下撇，話也不多說，就是看著。
有一次吃飯，鐘奕去上廁所，裴硯湊過來，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，頭也沒抬——
"姐，這人太周到了。"
"周到不好？"
"太周到的人，要么是真愛你，要么是圖你點什么。" 他把排骨塞嘴里，嚼了兩下，"我賭后者。"
我笑了笑，說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。
然后我嫁了。
婚禮辦得不大，裴硯全程黑著臉遞戒指，活像送殯。
婚后第一年確實好過。
鐘奕很體貼。早上會煮咖啡放在床頭，出差回來會帶各種小禮物。
我懷上昊昊的時候，他請了兩個月的假專職照顧我。那陣子我真的覺得裴硯看走眼了。
昊昊出生那天，鐘奕抱著兒子，眼眶紅了一圈。
"老婆，謝謝你。"
我當(dāng)時差點哭了。
后來想想，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真心說話。
第二年開始變的。
應(yīng)酬多了，回家晚了。電話響的時候，他會走到陽臺去接。
我問，他說是客戶。
何然就是這個時候搬進來的。
住我們隔壁。
二十六歲，長得白凈，說話的聲音輕輕軟軟的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是那種讓女人第一眼就會警覺的好看。
但她演得好。
搬家那天提著一袋水果來敲門，"鐘**好，我是新搬來的鄰居何然。"
笑容里挑不出一絲刺。
從那以后，洗衣液沒了來借，下雨了幫忙收衣服，昊昊鬧的時候她還會來幫忙哄。
我忙著公司的事，沒空想太多。
甚至覺得這個鄰居挺好的。
直到有一天，昊昊抓著一個毛絨玩具回來，說是"然然阿姨給的"。
我看了一眼那個玩具。
限量款的拉爾夫熊。
三千八一只。
一個月薪一萬出頭的公司文員，送鄰居小孩三千八的玩具？
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翻了鐘奕的手機。
沒翻到。
他設(shè)了指紋鎖、人臉鎖、應(yīng)用鎖。三層。
上廁所都帶著手機。
我沒問。但心里有個東西碎了一點。
再后來就是第三年。
鐘奕在我公司的頭銜是市場總監(jiān)。這個職位是他開口要的，說"夫妻一起打拼才有感覺"。
我同意了。給了他獨立審批權(quán)。
因為信任。
公司的財務(wù)系統(tǒng)用的是我搭建的，但他有一部分款項的簽批權(quán)限。
沈芷當(dāng)時就提醒過我："筠姐，夫妻共同經(jīng)營可以，但權(quán)限隔離還是要做的。"
我說："他是我老公。我信他。"
沈芷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沒說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一眼大概是在看一個傻瓜。
火災(zāi)之前的最后一個月，鐘奕已經(jīng)很少回家了。
偶爾回來，在客廳沙發(fā)上坐一會，看看手機，跟昊昊玩兩分鐘，然后說"公司有事"。
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來，路過何然的門口，聽到里面?zhèn)鱽黼娨暤穆曇簟?br>不是電視。
是笑聲。
一個男人的笑聲。
我站在她家門口，聽了十秒鐘。
然后轉(zhuǎn)身，進了自己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