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門把手，門紋絲不動。
走廊盡頭的客房亮著燈。周媽站在客房門口，手里抱著一床被子，表情很為難。
"**，老**說，讓您先住這屋。"
沈靜晚接過被子，走進(jìn)了客房。八平方米，一張單人床，窗外正對著后院的垃圾桶。她嫁進(jìn)顧家三年，這個房間的存在她一清二楚。以前是放雜物的。
她把被子鋪好，坐在床邊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(jī)。
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，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(fā)來的。她看了一眼，沒有回復(fù)，把手機(jī)翻過去扣在了床頭柜上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周媽沒走遠(yuǎn)，站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，輕聲說了一句："**，粥熱了，廚房灶上放著。"
"不餓。"
周媽又站了幾秒鐘，走了。
沈靜晚坐在那里，開始一件一件地把床頭柜上的雜物歸攏。舊臺燈擦干凈，鬧鐘擺正，抽屜里散落的螺絲釘和橡皮筋收進(jìn)一個小盒子。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理一件不急的家務(wù)活。
樓下客廳的爭吵聲一直沒停。
顧楚明的聲音穿過兩層樓板傳上來，隱約能聽見"明天就去把房子抵了""賣掉也行""先湊夠再說"。
徐蘭芳的回應(yīng)更清晰一些，帶著哭腔："**那幅字畫值八百萬，賣了。**那三輛車，賣了。還有老宅的地契，找人估個價，能出多少算多少。"
沈靜晚整理完了床頭柜，拉開抽屜看了一眼。抽屜最深處有個灰色文件袋，不知道是誰什么時候放的。她拿出來翻了翻，是一沓顧家六年前的舊賬單，房產(chǎn)稅、水電費、物業(yè)維護(hù)之類的，沒什么要緊的東西。
她把文件袋放回去，關(guān)上抽屜。
輕輕碰了一下手腕上的紅繩。
門被推開了。顧楚明站在門口，領(lǐng)帶歪了，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，看上去像是跟人打了一架。
"家里的存折在哪兒？"
沈靜晚看著他："書房第二個抽屜，鐵盒子里。"
"密碼呢？"
"你的生日。"
顧楚明轉(zhuǎn)身要走。
"楚明。"
他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"半年前顧氏酒店跟瑞昌那筆合同差點黃了的事，你還記不記得？"
顧楚明的肩膀僵了一下。那筆合同牽涉到顧氏旗下最大一家酒店的續(xù)約，對方突然要求提高分成比例，差點撕毀協(xié)議。后來不知道怎么的，瑞昌那邊突然又松了口，不僅沒漲價，還主動延長了三年合同期。
"那件事怎么了？"
"**跟你說，那筆合同是依寧托朋友牽的線，對吧？"
顧楚明終于轉(zhuǎn)過身來。他盯著沈靜晚的臉，像是在確認(rèn)她要說什么。
沈靜晚沒有說下去。她拉過被子蓋在腿上，語氣很淡："你去拿錢吧。存折上的數(shù)你自己看。"
顧楚明站在門口又看了她五秒鐘，然后關(guān)上了門。腳步聲沿著走廊遠(yuǎn)去。
沈靜晚靠在床頭，抬手看了一眼手機(jī)。那條沒有回復(fù)的消息還亮在屏幕上。
她這次打開看了一遍。
然后刪掉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客廳的沙發(fā)上多了七八個人。
沈靜晚下樓的時候，看見大伯母林玉珍坐在主位上，穿了件墨綠色旗袍，翡翠耳墜子晃來晃去。二嬸何云英在她旁邊嗑瓜子，嗑完了殼扔在地毯上。顧家的三姑六婆來了大半，剩下幾個沒來的估計也在趕路。
沈靜晚從樓梯上下來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(zhuǎn)過來。
林玉珍第一個開口，語調(diào)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無關(guān)的閑事："靜晚啊，聽楚明說，昨天綁匪打電話來了？"
"嗯。"
"三千萬是吧？"
"他們說的數(shù)是三千萬。"
林玉珍點了點頭，低頭喝了一口茶，然后放下杯子，看向沈靜晚："那你準(zhǔn)備怎么辦？"
沈靜晚走到茶柜旁邊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。她喝了一口，說："我已經(jīng)跟楚明說了，這筆錢不能給。"
客廳里瞬間響起三四種不同的聲音。
何云英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，她彎腰去撿的時候嘴比手快："不給？人家手里攥著你小姑子的命，你說不給？"
三姑顧蘭珊從沙發(fā)另一頭探過頭來，聲音比何云英還尖："靜晚，你嫁進(jìn)顧家三年了，依寧是什么樣的性子你不知道？那孩子從小嬌生慣養(yǎng)的，被那種人關(guān)著，多吃一天苦就多折一天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