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屠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村子東頭已經(jīng)燒成了一片。滾燙的空氣裹著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疾涌,嗆得他猛烈咳嗽了兩聲。他下意識摸向枕頭底下那把柴刀,手指在黑暗中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,是馬蹄聲。、沉悶的、碾碎凍土的馬蹄聲。那種聲響他在白天聽過無數(shù)次——契丹人的戰(zhàn)馬不釘中原式蹄鐵,蹄底包的是生牛皮,踩在凍土上的聲音比鐵蹄更悶,卻更重,像有人拿木棒一下一下敲在人的胸骨上。"契丹人來了!",卻被凜冽的北風撞碎了大半,只剩下半截尾音飄進屋里。緊接著就是一聲凄厲的慘叫,像是被什么銳器劃開了喉管,聲音戛然而止。那聲音之后是一片可怕的寂靜,只有火苗吞噬干草的噼啪聲在擴散。,一腳踹開木門。。。領頭的騎手穿著油亮的皮甲,單手提著一桿短矛,矛尖上還掛著半截帶血的衣角。他扭頭瞥了唐亥一眼,露出獵人看見活物時那種不帶一絲感情的笑——嘴角上翹,但眼睛是死的。。門板在馬蹄下碎成了幾塊,接著是女人尖銳的哭叫和孩子的嚎啕,但很快就被刀刃入肉的悶響截斷。"娘!爹!",柴刀握得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他家在村子西頭,隔著三四戶人家,此刻火還沒燒過來,但院墻已經(jīng)被馬蹄撞塌了一段。碎磚散了一地,黃泥墻斷口處露出里面稀疏的麥秸。,父親唐懷遠半跪在地上,懷里死死護著他娘。老人后背插著兩支羽箭,黑色的箭桿還在寒風中輕微顫動。箭頭入肉很深,兩根箭之間相隔不到三寸——射箭的人根本沒把他當人,只當成了靶子。"跑......"。嘴角涌出大口的黑血,順著下巴淌進衣襟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但目光開始渙散,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慢慢抽走了光。他拼命想再說什么,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細小的氣泡破裂聲。
唐亥攥緊柴刀沖上去。
一個契丹騎手恰好從墻豁口處策馬沖入。戰(zhàn)**速度太快了,唐亥躲閃不及,被馬肩狠狠撞飛出去。整個人砸在石磨上,后背傳來骨頭碎裂的鈍響,巨大的疼痛像燒紅的鐵簽子從脊椎一路捅到胸腔。
柴刀脫手飛出,叮當落在三步外的地上。
契丹騎手撥轉(zhuǎn)馬頭,低頭看他。那目光就像看一只摔斷腿的老鼠——帶著一絲無聊的**。彎刀從鞘中緩緩抽出半截,馬上就要揮下。刀面上映著遠處房屋燃燒的橘紅色火光。
一道寒光從暗處劃出。
不是刀光,更像一條彎曲的白線。它沒有聲音,沒有風壓,甚至沒有任何征兆,卻準確地削斷了契丹騎手握刀的右手手腕。
斷手和彎刀一起落地。五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,像是一只被砍下來的蟹鉗。騎手發(fā)出野獸般的慘嚎,鮮血****澆了唐亥一臉,腥熱的液體灌進他的眼睛里。騎手本能地控韁想逃,但那道白線緊跟著二次閃爍,刀意凌厲得連空氣都來不及震顫。
四條馬腿齊根斷開。
數(shù)百斤的戰(zhàn)馬轟然倒地,將騎手壓在了下面。那人還在嚎叫,但聲音越來越弱,胸腔被**死重擠得發(fā)出了碎裂聲。
唐亥掙扎著爬起來,肋骨的劇痛讓他差點再次栽倒。他目光拼命搜尋那道寒光的來處。
村口的老槐樹下,站著個人。
灰衣,精瘦,看上去三十出頭。左臉一道舊疤從顴骨延伸到耳根,傷疤的邊緣已經(jīng)發(fā)白,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年了。腰間斜掛著一柄斷刀,刀鞘破舊得不像樣子,纏著幾圈臟兮兮的麻繩。此刻他正單手拎著那把斷刀。
刀身上連血都沒有沾。
刀太快了。血還來不及附著就被甩脫了。
那人掃了唐亥一眼,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,更像是一種看熱鬧的散漫。但那笑容底下的眼神,冷得像臘月里的井水。
"人還活著就行。"
他聲音不大,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"帶上能走的,往西邊的林子撤。"
唐亥想問他是誰。但話到嘴邊,被更多的馬蹄聲給淹沒了。東面涌來的騎兵不是三五騎了,火光里能看到至少十幾匹戰(zhàn)**剪影。整個村子已經(jīng)沒有一處完整的屋頂,哭喊聲漸漸稀薄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刀子切入肉里的悶響和契丹語的呼喝。
回頭看了父親一眼。
唐懷遠已經(jīng)徹底不動了。身下的血洇濕了整片黃土,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。他娘被壓在下面,一只手還緊緊攥著丈夫的衣襟,關節(jié)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形。她的眼睛睜著,但瞳孔已經(jīng)散了,變成了兩面空洞的銅鏡。
"走!"
灰衣人喝了一聲。不是商量,不是建議,是命令。他的斷刀刃口朝下,冷光一閃。
唐亥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彎腰拾起柴刀,轉(zhuǎn)身沖向隔壁栓子家。院門敞著,里面一片狼藉。灶臺被掀翻了,黑色的鍋底扣在碎磚上。栓子他娘面朝下倒在灶臺邊上,脖子上一道可怕的傷口從左耳一直延伸到鎖骨,半干的血把她的頭發(fā)粘在了泥地上。
唐亥的胃一陣翻涌。
他強忍住嘔吐的沖動,掀開地窖的蓋板。
小栓子蹲在地窖的最深處,縮成一小團,十歲出頭的孩子渾身都在哆嗦。嘴巴張著,但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——嗓子已經(jīng)喊啞了,只有空氣從喉嚨里刮過的嘶嘶聲。他的眼睛睜得很大,眼白布滿了血絲,瞳仁里映著地窖口那一小塊被火光燒紅的天空。
"跟我走。"
唐亥一把將他拎出來夾在腋下。小栓子輕得像一捆干柴,瘦削的骨頭硌手。孩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唐亥的衣服,指甲嵌進布料里,怎么也掰不開。
他們往西跑。
灰衣刀客走在最后面,步子不快也不慢,像在散步。但每當有契丹散騎追近,那柄斷刀就閃一下。
僅僅是閃一下。
追兵便或墜馬或哀嚎,再也沒能跟上來。唐亥跑了幾十步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最近的一個追兵歪在馬鞍上,半邊身子像被什么東西橫切了一刀,正在往下滑。
這個叫鐘離牧的人,到底是什么來路?
沒時間想這些。唐亥咬緊了牙,埋頭往林子里鉆。樹枝刮在臉上,留下一道道血痕,他顧不上擦。小栓子在他臂彎里抖成了篩糠,但始終一聲不吭。這孩子從小就悶,不愛哭。
跑了大半個時辰。
哭喊聲和馬蹄聲終于被甩在了身后。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停下來,喘著粗氣。陸陸續(xù)續(xù)匯合了七八個從不同方向逃出來的村民——大多是婦孺和上了年紀的老人,表情木然,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活尸。青壯年幾乎全死在了村子里。
唐亥把小栓子放下來。孩子蹲在地上,雙手抱著膝蓋,仍然一聲不吭。
灰衣人將斷刀插回刀鞘,靠在一棵枯松上。他抬起下巴看了看唐亥身上的傷,眉頭微微擰了一下。
"肋骨斷了三根。不處理的話,碎骨頭遲早會戳穿肺。"他的語氣像個老郎中在報菜名。
唐亥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**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了,深色的血跡從胸前一直蔓延到腰間。腹部傳來持續(xù)不斷的刺痛,每呼吸一次,胸腔里就像有人在拿鈍刀來回拉鋸。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"為什么?"
唐亥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灰衣人挑了挑眉。
"問的是契丹人為什么殺你們?"
唐亥沒說話。
"契丹游騎每到秋末就來劫掠**村莊,搶糧、搶牲畜、搶人。他們管這叫打草谷。"鐘離牧的語氣散漫,像是在講一個他已經(jīng)聽過太多遍的老故事。"不需要理由。你們是草,他們是鐮刀。鐮刀割草,天經(jīng)地義。"
唐亥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嵌進掌心,血從指縫滲出來。
"那我們就一輩子當草?"
鐘離牧沒有回答。他瞥了唐亥一眼,目光在那只攥出血的拳頭上停留了半息,然后移開了。
沉默了一會,他站起身來撣了撣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"往北走十里有個廢棄的兵站。先去那兒。活人需要水和遮風的地方。"語氣散漫,好像在說明天吃什么。
唐亥沒有立刻動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凍土。契丹騎手留下的馬蹄印清晰可辨——牛皮蹄套在硬地上剜出的坑窩,整整齊齊,延伸向來路。每一個蹄印里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黑血。
"你叫什么?"
灰衣人背過身去,頭也沒回。
"鐘離牧。"
停了一下。
"一個沒用的人。"
他邁開步子往北走,斷刀在腰間輕晃,發(fā)出極輕的金屬叩擊聲。
唐亥深吸了一口氣。肋骨的碎痛頓時加劇了十倍,但他咬住了牙,彎腰扛起人群里最虛弱的一個老婦人。小栓子緊緊拽著他的衣角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們走了很遠。
月光冷寡,照著一行人拖長的影子。沒有人說話??諝饫镏挥心_步踩在凍土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啜泣。
直到轉(zhuǎn)過一道山脊,再也看不到村莊的方向了。
但唐亥還是回過了頭。
火光已經(jīng)滅了。整個村子沉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之中,像是大地上被烙出的一塊焦痕。
然而就在那片廢墟的某個角落——好像是他白天放過羊的那處山坡下方——他隱約看到一絲詭異的紅光,從地面的裂縫中透了出來。
微弱,但刺眼。
像大地深處,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、持續(xù)地跳動。
精彩片段
歷史軍事《燕云十六州:我在邊疆建勢力》,講述主角鐘離牧唐亥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軟牡丹333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深夜屠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村子東頭已經(jīng)燒成了一片。滾燙的空氣裹著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疾涌,嗆得他猛烈咳嗽了兩聲。他下意識摸向枕頭底下那把柴刀,手指在黑暗中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,是馬蹄聲。、沉悶的、碾碎凍土的馬蹄聲。那種聲響他在白天聽過無數(shù)次——契丹人的戰(zhàn)馬不釘中原式蹄鐵,蹄底包的是生牛皮,踩在凍土上的聲音比鐵蹄更悶,卻更重,像有人拿木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