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獸的試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王晚站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。，一個城中村的深處。周圍全是貼滿小廣告的墻面和橫七豎八的電線，樓下停著幾輛落滿灰的電動車，一個老大爺坐在門口搖著蒲扇，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他?！靶』镒?，找誰？老……老鬼?！蓖跬碛悬c不確定地說。：“三樓，別走錯了?！?，樓梯扶手銹跡斑斑，墻上的油漆**剝落。三樓只有一扇門，沒**子，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海報，是好幾年前的絕地求生。。。。，一個光頭男人站在門口，四十來歲，胡子拉碴，穿著件皺巴巴的白背心，嘴里叼著根沒點的煙。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，聲音沙啞得和昨天語音里一模一樣：“王晚？是。進來?！薄Ｒ话俣嗥矫?，隔成了幾個區(qū)域?？蛷d里擺著五臺電腦，屏幕亮著，顯示的是和平精英的訓(xùn)練界面。墻上貼滿了戰(zhàn)術(shù)板，畫著各種跳傘路線和轉(zhuǎn)移路線，紅藍箭頭密密麻麻。角落里堆著泡面箱和礦泉水瓶，空氣里有一股**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。，上面用紅漆刷著兩個大字：
野獸
字很大，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，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“別看了，”老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“過來坐?！?br>王晚跟著他走進旁邊一個小房間，像是辦公室。老鬼坐在一張破舊的辦公椅上，隨手把沒點的煙扔到桌上，指了指對面的塑料凳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叫你過來嗎？”
王晚搖頭。
老鬼打開電腦，點開一個視頻。畫面里正是王晚那天用十字弩吃雞的那一局。老鬼拖動進度條，定格在他射出第一箭的那一瞬間。
“這一箭，你抬了多少？”
王晚想了想：“大概兩個身位?！?br>“不對，”老鬼放大畫面，“你抬了一又三分之二個身位。這個距離，這個移動速度，標(biāo)準(zhǔn)的抬槍高度是一個半身位。你多抬了一點，因為對方在跑動，你預(yù)判他會跑進你的彈道里?！?br>王晚愣住了。
他當(dāng)時根本沒想那么多，只是憑著感覺抬手就射。
“你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天賦，對吧？”老鬼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以為那是蒙的，或者是手感來了。但你知道嗎，那種手感，有些人打一輩子都練不出來?！?br>他關(guān)掉視頻，又點開另一個。是王晚在海選賽上的第一局比賽，那兩槍連放。
“這兩槍也是。第一槍，你打的是靜止靶，沒問題。第二槍，對方在跑，你開鏡的時候槍口是跟著他的對吧？但開槍的瞬間，你提前了一點點，打的是他的走位方向?！?br>老鬼轉(zhuǎn)過頭：“這不是蒙的。這是本能。你的眼睛和手，比你的腦子先知道**會落在哪?！?br>王晚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但你有問題，”老鬼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你第三槍飄了。為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緊張?！?br>“緊張什么？”
“怕打不中?！?br>老鬼點點頭，靠在椅背上：“這就是你的毛病。你前面兩槍沒想太多，就中了。第三槍你開始想‘這一槍一定要中’，然后手就開始抖。你太想打中了，反而打不中?！?br>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王晚：“狙擊手分兩種。一種靠練，一萬小時定律，把開槍變成肌肉記憶，閉著眼睛也能打。另一種靠天賦，天生就知道**往哪飛。你是第二種?！?br>王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但你這種，最怕心態(tài)崩。”老鬼轉(zhuǎn)過身，“天賦型選手，一旦開始懷疑自己，就什么都不是。你需要的是把心穩(wěn)住，把你的本能穩(wěn)住?！?br>他走回桌邊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，推到王晚面前。
“這是試訓(xùn)協(xié)議。一個月，包吃住，沒工資。一個月后，我要看到你的槍法從0.5的kd打到1.5以上。打得到，留下。打不到，走人?！?br>王晚低頭看著那張紙。
協(xié)議很簡單，一頁紙，幾行字。最后是簽字欄，空白一片。
“你考慮清楚，”老鬼說，“這里不是什么正規(guī)俱樂部，就是個廢棄網(wǎng)吧改的。吃飯靠外賣，睡覺靠行軍床。我手底下現(xiàn)在有三個人，都是跟你一樣的野路子，一個比一個難搞。你要是想舒舒服服打游戲，出門右轉(zhuǎn)，不送?！?br>王晚盯著那張紙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他想起昨天的海選賽。六局比賽，0.5的kd。他想起那些彈幕，那些嘲諷，那些“**”。他想起***眼神，那張“四千五”的工作，那個“打游戲能當(dāng)飯吃嗎”。
他又想起昨天那一箭。五十米，移動靶，一箭爆頭。
他拿起筆，在簽字欄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老鬼看了一眼，沒說什么，把協(xié)議收進抽屜，站起來往外走：“跟我來，讓你見見你的隊友?！?br>客廳里，三臺電腦前坐著三個人。
第一個是個大塊頭，寸頭，脖子上有道疤，正對著屏幕瘋狂輸出：“沖?。_??！我倒了！快扶我！算了別扶了，**們！”
老鬼咳嗽一聲。
大塊頭頭也不回：“老鬼別吵，這把能吃雞！”
坐在中間的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，看起來斯斯文文，手里的操作卻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他正在看回放，不斷拖動進度條，嘴里念念有詞：“這個時候不應(yīng)該進圈的，應(yīng)該往右拉，從側(cè)面繞過去……”
最靠里的那個位置坐著一個年輕人，比王晚大幾歲的樣子，戴著耳機，一言不發(fā)。屏幕上是他一個人開自定義房間練槍的畫面，一槍一個移動靶，彈無虛發(fā)。
“停一下?！崩瞎砼呐氖?。
大塊頭頭也不回：“打完這把！”
老鬼走過去，直接拔了他的電源線。
“操！”大塊頭跳起來，轉(zhuǎn)身看到老鬼，罵人的話憋回去一半，又看到王晚，剩下的另一半也憋回去了，“這誰？”
“新人?！崩瞎碚f，“王晚，打狙的。以后跟你們一起練?！?br>大塊頭上下打量王晚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，最后咧嘴一笑：“看著挺面啊，打過職業(yè)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城市賽打過嗎？”
“昨天剛打了海選?！?br>大塊頭眉頭一挑：“成績呢？”
王晚沉默了一秒：“沒進決賽?！?br>大塊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聲來，笑聲很大，整個房間都在回響：“哈哈哈哈沒進決賽？老鬼你從哪撿來的菜鳥？咱這兒又不是收容所?！?br>“孟鋼。”老鬼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，“你第一次打城市賽，什么成績？”
孟鋼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我……”他撓撓頭，“也沒進。”
“那你現(xiàn)在是什么？”
孟鋼站直了，臉上的嬉皮笑臉收起來大半：“PEL青訓(xùn)營淘汰選手，KD 2.3，野獸王預(yù)備隊突擊手?！?br>老鬼又看向那個戴眼鏡的：“林越，你第一次城市賽呢？”
林越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平靜：“沒報名，當(dāng)時還在讀高三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的成績呢？”
“省賽季軍，PEL青訓(xùn)營邀請試訓(xùn)三次，我都拒了?！?br>老鬼最后看向角落里那個練槍的年輕人：“夏天?！?br>夏天摘下耳機，轉(zhuǎn)過頭來。長得很清秀，眼睛很亮，但嘴唇有點發(fā)白，看起來像是剛生過病的樣子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沖王晚點了點頭。
老鬼看著孟鋼：“沒人天生就是職業(yè)選手。你也一樣。他有一周的時間證明自己。這一周，你們負責(zé)把他練出來?！?br>孟鋼撇撇嘴，不說話了。
林越站起來，走到王晚面前，伸出手：“林越，指揮位?！?br>王晚握住他的手，冰涼的，但很有力：“王晚?！?br>“你那局比賽我看了，”林越說，“十字弩那波。走位不錯，預(yù)判也可以。但后面幾局問題很大。”
王晚點頭：“我知道，槍法不行。”
“不止槍法，”林越說，“你團戰(zhàn)的時候節(jié)奏不對。你習(xí)慣等，習(xí)慣架槍等別人露頭，但團隊需要你的時候，你得能沖出去。你的狙再準(zhǔn)，隊友都倒了，你一個人也沒用。”
王晚沒反駁。
孟鋼湊過來，搭著王晚的肩膀，態(tài)度變得比翻書還快：“剛才開玩笑的啊兄弟，別往心里去。老鬼看上的人，肯定有兩把刷子。不過林越說的對，你這槍法得練，來，先打一局讓我看看。”
他拉著王晚坐到電腦前，幫他打開游戲，調(diào)好設(shè)置。王晚握著鼠標(biāo)，有點不適應(yīng)——他一直是手機端玩家，沒怎么用過電腦打。
“手機轉(zhuǎn)端游？”孟鋼看出來了，“先適應(yīng)適應(yīng)，手感不一樣。”
第一局，王晚跳傘P城。電腦的操作比手機復(fù)雜太多，他連開鏡都慢了一拍。落地沒撿到槍，被一個人用拳頭追著打。最后他躲進廁所，那人守在門口，等他出來。
孟鋼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：“**，被人用拳頭堵廁所，我第一次見！”
王晚沒理他，屏住呼吸，聽腳步聲。那人開始不耐煩了，在門口走來走去。王晚突然沖出去，一拳呼在他臉上，然后又是一拳，再一拳——那人被打懵了，還沒來得及還手，就倒在地上。
孟鋼笑不出來了。
“這……也行？”
王晚撿起那人的槍，開始正常打。這一局他殺了三個，最后死在圈外。出來看戰(zhàn)績，孟鋼湊過來：“可以啊兄弟，意識真的可以。但你剛才那個拳頭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急了，”王晚說，“腳步亂的時候，就是機會?！?br>林越在旁邊聽著，眼鏡片反著光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角落里，夏天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來了，正看著王晚的屏幕。
一下午的訓(xùn)練賽打下來，王晚的毛病暴露得清清楚楚。
槍法確實菜。移動靶經(jīng)常飄，近距離對槍基本沒贏過，壓槍更是時好時壞。但他的意識又確實好——什么時候進圈，什么時候架槍，什么時候繞后，判斷得八九不離十。好幾次他一個人拖住了整隊，給隊友爭取了時間。
晚上八點，老鬼走進來，手里拿著個本子。
“今天的數(shù)據(jù)。林越，你今天拉槍線拉了三次，兩次是有效拉扯，一次把自己拉沒了。下次注意地形，別在沒掩體的時候拉那么遠?！?br>林越點頭。
“孟鋼，你今天沖太猛了。七次倒地，五次是被架死的。你是突擊手，不是送死手?！?br>孟鋼撓頭：“但是我把人引出來了啊……”
“引出來是你該做的，把自己送進去就不是。”老鬼在本子上劃了一筆，“明天開始，練走位?！?br>孟鋼蔫了。
“夏天，”老鬼看向角落，“你今天訓(xùn)練量夠了，早點休息。”
夏天點點頭，沒說話，但也沒起身。
最后老鬼看向王晚：“你今天打了十二局，平均淘汰1.2，比海選賽高了一點。但你的問題你也知道——團戰(zhàn)的時候太穩(wěn)了，穩(wěn)過頭了。有時候需要你沖，你得沖?！?br>王晚沒說話。
“今天晚上自己加練吧，”老鬼把本子合上，“練槍。一百米靶，移動靶，不壓到八十環(huán)以上別睡覺。”
老鬼走了。
孟鋼伸了個懶腰，拍拍王晚肩膀：“兄弟加油，我先睡了，明天還得被老鬼虐?！?br>林越收拾東西，臨走前看了王晚一眼：“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?！?br>夏天最后一個站起來。他走到王晚身邊，停了一下，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包餅干。
王晚愣住，抬頭看他。夏天還是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房間里只剩下王晚一個人，和五臺嗡嗡作響的電腦。
他拿起那包餅干，看了看，是草莓味的。他打開吃了一塊，甜的。
然后他打開訓(xùn)練場，開始練槍。
一百米靶。移動靶。一梭子打完，看環(huán)數(shù)。六十三環(huán)。再來。六十八環(huán)。再來。七十二環(huán)。再來。七十一環(huán)。再來。七十五環(huán)。
晚上十點。十一點。十二點。
孟鋼起夜上廁所，路過客廳，看到王晚還坐在電腦前，屏幕上是一個個被打爛的靶子。他揉揉眼睛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“兄弟，你還不睡？”
“快了。”
孟鋼站了一會兒，看他打完一梭子，環(huán)數(shù)顯示八十三環(huán)。
“**，可以啊，”孟鋼湊過來，“你這進步速度有點猛啊。下午還六十多，現(xiàn)在就八十多了?！?br>王晚揉了揉發(fā)酸的肩膀，沒說話。
孟鋼想了想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：“你知道嗎，我第一次見老鬼的時候，也跟你一樣?！?br>王晚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我當(dāng)時在網(wǎng)吧打游戲，被人虐得媽都不認(rèn)識。老鬼就站我后面看，看了三局。然后他問我：‘想贏嗎？’我說想。他說：‘那就跟我走?！揖透麃砹?。”
孟鋼苦笑：“剛來的時候，我也以為自己是個天才。結(jié)果被老鬼虐了一個月，每天被罵成狗。林越那個**，訓(xùn)練的時候從來不說話，但每次復(fù)盤都能把我打得懷疑人生。夏天那個悶葫蘆，看著好欺負，打起架來比我狠多了?！?br>他看著王晚：“你今天下午那局，用拳頭打死那個人的時候，我突然覺得，你可能真有點東西。”
王晚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沒什么東西，就是不想輸?！?br>孟鋼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，沖你這句話，以后我罩著你。不過現(xiàn)在你得去睡覺，不然明天老鬼得罵死我?！?br>王晚看著屏幕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我再打一會兒。”
孟鋼站起來，打了個哈欠：“隨你，別猝死就行。”
他走了。
房間里又安靜下來。
王晚繼續(xù)練槍。八十五環(huán)。八十八環(huán)。九十一環(huán)。
凌晨三點，他終于打到九十五環(huán)。
他把鼠標(biāo)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手指在發(fā)抖，不是緊張，是累的。但他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——就像那天用十字弩射中那一箭的時候，那種“我知道我能中”的感覺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墻上那兩個大字：
野獸
他不知道野獸是什么樣子。但他知道，今天他吃了草莓味的餅干，練到了九十五環(huán)，明天還要繼續(xù)。
他關(guān)了電腦，在沙發(fā)上找了個位置躺下。沙發(fā)太短，腿伸不直。他把外套蓋在身上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有貓叫。
他睡著了。
王晚是被一陣輕微的鍵盤聲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窗外還黑著。手機顯示凌晨四點二十。
客廳里有一臺電腦亮著。一個人坐在電腦前，背對著他，正在打訓(xùn)練場。屏幕上是一槍槍精準(zhǔn)的狙擊，移動靶，遠距離，每一槍都正中靶心。
王晚認(rèn)出來了——是夏天。
他躺著沒動，假裝還在睡，從眼縫里看著夏天的背影。夏天的操作很穩(wěn)，穩(wěn)得不像真人。他的節(jié)奏很慢，但每一槍都像是在雕琢什么，不急不躁，一槍一槍。
打了一個小時，夏天停下來，打開一個文件夾，開始看錄像。是今天訓(xùn)練賽的復(fù)盤。他把每一局的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都標(biāo)出來，自己的失誤，隊友的失誤，對方的破綻，一條一條寫在本子上。
五點二十，夏天關(guān)掉電腦，輕手輕腳地走回自己的床位。
王晚繼續(xù)裝睡。
夏天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王晚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蓋在自己身上——是一件外套。
然后腳步聲遠去。
王晚睜開眼睛，看著身上的外套?；疑?，舊舊的，袖口有點磨破了。
他想起夏天白天那張蒼白的臉，那個不愛說話的嘴，那包草莓味的餅干。他不知道夏天身上發(fā)生了什么，但他知道，凌晨四點起來加練的人，心里一定藏著什么。
他閉上眼睛，把那件外套往上拉了拉，繼續(xù)睡。
早上七點，老鬼的吼聲把所有人叫醒：“起床！今天練戰(zhàn)術(shù)！遲到一分鐘加練一小時！”
王晚彈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上還蓋著夏天的外套。他轉(zhuǎn)頭看去，夏天已經(jīng)在洗漱了，看到他醒了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什么都沒說。
王晚把外套疊好，放在夏天的床上。
孟鋼從廁所里沖出來，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喊：“老鬼****，這才幾點——”
老鬼直接一腳踹在他**上：“少廢話，林越已經(jīng)到訓(xùn)練場了，你還有臉說？”
一群人雞飛狗跳地洗漱、吃早飯——其實就是泡面加火腿腸。八點整，五個人圍坐在電腦前，老鬼拿著戰(zhàn)術(shù)板站在中間。
“今天練團戰(zhàn)。兩兩組隊，交叉訓(xùn)練。孟鋼和王晚一隊，林越和夏天一隊。孟鋼，你給我看好他，別讓他一直蹲在后面架槍?！?br>孟鋼比了個OK的手勢：“放心，我把他往人堆里推?！?br>王晚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訓(xùn)練開始。
第一局，孟鋼和王晚跳G港。落地孟鋼就吼：“跟我沖！”然后一馬當(dāng)先沖進集裝箱。王晚猶豫了零點五秒，跟上去。
迎面撞上一隊滿編。
孟鋼瞬間放倒兩個，自己也殘了，縮回掩體打藥。王晚被剩下的兩個人夾在中間，左邊一個右邊一個。他本能地想找位置架槍——
“別架！沖！”孟鋼在耳機里吼，“你架就死了！沖右邊那個！”
王晚一咬牙，端著槍沖出去。
右邊那個人沒想到他會沖，槍口還沒抬起來，就被王晚一梭子打懵了。左邊那個反應(yīng)過來，開始掃射。王晚的血條狂掉，但他沒停，一邊沖一邊換彈，沖到他臉上的時候，**剛好換好——
一槍爆頭。
王晚站在原地，愣了兩秒。
孟鋼從掩體后沖出來，興奮得聲音都劈了：“**！**！你**了！***沖死了兩個！”
王晚看著屏幕上的擊殺提示，心跳得厲害。
他**了。不是架槍殺的，是沖上去殺的。
耳機里傳來林越平靜的聲音：“這波操作可以，就是換彈的時候差點死了。下次記得提前換?！?br>夏天沒說話，但屏幕上跳出一條私聊消息。
是夏天發(fā)的：打得好。
王晚盯著那三個字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點。
老鬼在背后看著數(shù)據(jù)，面無表情，但眼角有一點點上揚的弧度，只是一點點。
訓(xùn)練繼續(xù)。
一局又一局。
王晚從最開始的只會架槍，到慢慢敢沖，到學(xué)會配合孟鋼的節(jié)奏。他從被人按在地上摩擦，到能偶爾反殺一個，到能在團戰(zhàn)中站住腳。
下午五點，今天的訓(xùn)練結(jié)束。
老鬼看著數(shù)據(jù)板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晚，今天進步很大?！彼f，“繼續(xù)練?！?br>王晚點點頭，累得說不出話。
孟鋼癱在椅子上：“老鬼，晚上能不能吃頓好的？泡面吃膩了?！?br>老鬼看了他一眼，從兜里掏出一張鈔票，拍在桌上：“去買菜，自己做。林越做飯?！?br>林越推了推眼鏡，表情毫無波動：“我不會?！?br>“那就學(xué)?！?br>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門買菜，王晚本來想跟著，被老鬼叫住了。
“你留下?！崩瞎碚f，“有人想見你。”
王晚愣了一下。
老鬼拿出手機，遞給他。屏幕上是一條微信語音，頭像是那個主播。
“晚來風(fēng)急是吧？我是那天被你淘汰的主播。我知道你在老鬼那。加個好友唄，我有個事想跟你聊聊?！?br>王晚看著那條消息，又抬頭看老鬼。
老鬼點了根煙，終于點著了，深深吸了一口：“他是職業(yè)選手，只是偶爾直播玩。他在PEL打過兩年，現(xiàn)在是自由人。他說想來看看你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老鬼吐出一口煙，煙霧在夕陽的光線里慢慢散開。
“因為他想看看，那天用十字弩一箭爆他頭的人，到底是什么樣的怪物?！?br>王晚沉默了。
窗外，夕陽正在落下去。城市的剪影里，有無數(shù)個亮著屏幕的窗戶，有無數(shù)個正在打游戲的人。
他不知道那些人在打什么，在想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今天他沖出去殺了兩個人。
明天，他還會沖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