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喂,私生子,你女朋友好難搞啊
“......”
確實是她的老鄰居。
正值七月中旬,炙熱的午間陽光透過寬大落地窗,灑在會客室的深灰色桌椅上。
桌后坐著的男人看她要走,安靜起身。
他身形挺拔,臉龐跟鐘童記憶中像,又不太像,是更深邃冷峻的模樣,氣質(zhì)沉定內(nèi)斂。
跟他有八年沒見面了。
久到她以為這人不會再出現(xiàn)。
像做夢一樣。
“你認(rèn)不認(rèn)識?。俊睏罘甏鹤е娡滓r衫的手臂,把徒弟扯回來,“哈哈,傅先生別見怪,坐、快坐。”
短短幾秒讓鐘童情緒有了緩沖。
很正常,兩個人都活著就有可能會碰見,這沒什么好驚訝,所以,有些事終究要面對。
鐘童沒再掙扎,被師父拽著走向桌椅。
那邊穿休閑裝的人抿唇坐下。
沒再看她。
“認(rèn)識,”鐘童回師父,克制著余光不往對面去,把手機放桌上的同時入座,垂眼說,“小時候的鄰居,他十幾歲的時候搬走了?!?br>
說的很輕松。
仿佛僅僅只是鄰居。
“那不是一起長大的發(fā)小嗎?”楊逢春很擅長聊天,跟客戶拉近距離,“難怪傅先生一來就說要找你,看來是很信任你啊?!?br>
傅嘉禮淡淡點頭。
鐘童唇角僵硬:“不是.....”
她想說他們現(xiàn)在不是很熟。
他不可能再信任她。
但楊逢春已經(jīng)熟練的開始洽談,翻開圖冊:“傅先生,先給你看看我們律所的資料.....”
“......”
伴隨著師父介紹律所資質(zhì)的聲音。
鐘童低頭看圖冊,腦袋里閃過很多幅畫面。
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叫傅嘉禮。
很久之前。
潮濕泥濘的福東巷。
兩家一墻之隔,青梅竹馬。
四歲***同班,五歲同桌,七歲打鬧時她把他臉頰撓破相,九歲搶他的雞腿吃。
十一歲她初潮生理痛,會在下雨天跳到他背上,給他打傘,指揮他背著她邁過水洼地。
十二歲喊他爬樹摘柿子,兩人拎著筐去巷子口擺攤,一個叫賣,一個收錢。
賣的錢攢著買了輛腳踏車。
他就騎車載她上學(xué)。
日復(fù)一日。
十三歲他生日,她鼓動他離家出走,想買去南省的車票幫他尋親,在車站被**攔截。
接受安全教育的時候。
他說:“是我要帶她走,不是她的主意?!?br>
事后她夸他仗義。
十四歲兩人坐在葡萄藤下,鐘童想知道葡萄熟了沒有,于是摘下一顆塞他嘴里。
傅嘉禮被酸的瞇起眼睛卻不吐。
鐘童捧著他臉頰笑罵。
問他是不是傻。
十五歲......
十五歲的鐘童死在雨夜。
破舊老巷子,**潮濕的青苔。
他被帶上**之前,回頭看過她一眼,視線穿透蒙蒙細(xì)雨凝著她的臉,隨后一走八年。
直到今天,意外重逢。
很多細(xì)節(jié)鐘童不愿意回想,總之她說傅嘉禮是個不太熟的老鄰居,萬幸,他沒戳破她。
因為嚴(yán)格來說,是有過節(jié)的老鄰居。
不確定算不算仇人。
他恨不恨她?
“......”
楊逢春說了好半晌的律所資質(zhì)。
除他之外的兩個人都很安靜,沒插過話,兩人微垂著眼皮,盯著自己面前的水杯。
金燦燦的陽光把水杯映出波紋斜影。
外面氣溫炙熱,室內(nèi)空調(diào)在嗡鳴,鐘童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木質(zhì)香,不是來自她和楊所。
是從桌子對面飄來的。
很高級的木調(diào)熏香,不再是青澀小狗味。
該怎么形容這個重逢的瞬間。
鐘童坐著,真有種在夢里的感覺。
她抬頭看看傅嘉禮的臉。
對方也恰好抬眸!
下一秒,鐘童挪開視線假裝沒看過,唇瓣抿緊了幾分。
傅嘉禮剛想跟她說話但另一個人開嗓了。
楊逢春把圖冊放到一邊,問他:“傅先生,你在電話里說是遺產(chǎn)**案,案子有沒有到**?你和被繼承人是什么關(guān)系?”
簡單了解案情,判斷難易程度。
方便估算出律師費。
“暫時沒有人提**訟,未經(jīng)**,”傅嘉禮說,“被繼承人是我的父親。”
楊逢春:“他現(xiàn)在狀態(tài)是......”
“他沒有去世,大概還剩幾個月的生命。”
楊逢春:“明白,繼承人有幾個?”
“我父親有三個兒子,一個妻子,”傅嘉禮嗓音沉定且清晰,“連同我在內(nèi),四個人?!?br>
要提前做好爭遺產(chǎn)的準(zhǔn)備。
傅家那邊沒有省油的燈。
都很難搞。
“......”
鐘童垂著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**快去世了。
可是,他語氣平靜到像是在聊別人家,不見有傷心和擔(dān)憂的樣子。
難道**對他不好?
被接回傅家的這八年里,傅嘉禮過的怎么樣?
看他的穿戴——
無印白色短袖,深灰色牛仔褲,都是簡約到爛大街的休閑款,椅背搭著一件薄款黑色外套。
很低調(diào),根本看不出來有沒有錢。
不是那種襯衫西褲、戴著鉆石袖扣和名牌腕表的有錢人模樣。
她視線掃過他手邊的車鑰匙。
不是寶馬,不是奔馳。
那她就認(rèn)不出了,對車沒有研究。
車鑰匙上有個重影的‘R’。
這是什么車?
值錢嗎。
楊逢春了然點頭:“聽起來不簡單,提前找律師是最好的,不過,涉案金額大概......”
“我父親是傅氏集團董事長,傅茂海,資產(chǎn)以億為單位,七個以上,不包括房產(chǎn)車輛和私家園林....具體有多少,我不清楚?!备导味Y回答。
楊逢春聽的瞳孔放大,精神一震。
“傅、傅氏集團?”
這個年輕人是傅董事長的兒子?
楊逢春詫異看向鐘童。
像在驚訝,她竟然有這樣一位老鄰居。
沒聽她提起過!
“是的?!备导味Y跟男律師聊了很久,轉(zhuǎn)頭也看著鐘童,嗓音無意識的壓低一些,“你有沒有想了解的....鐘律師?!?br>
他委托給春輝律師事務(wù)所。
鐘童也會參與吧。
“......”
他問她有沒有想了解的案件信息。
并且,叫她鐘律師。
這是見面后,傅嘉禮跟她說的第一句話。
鐘童挺直脊梁面對他,果斷撒謊:“抱歉,我手上案子多,沒精力參與你的案子,所以我沒什么需要了解的?!?br>
如果知道是他。
她不會走進這間會客室。
“......”傅嘉禮沉默望著鐘童。
楊逢春:“?”
他最欣賞的愛徒說什么呢。
涉案金額六個億往上,律師費千萬起步!
擺明了這位傅先生是沖著她才來的。
她沒精力參與?
“兩位慢聊?!辩娡檬謾C,起身離開會客室。
楊逢春:“哎小童!”
穿白襯衫扎高馬尾的女孩。
步伐利落又干脆。
傅嘉禮目光追隨著她,淡聲朝所長說:“如果鐘童不參與,我會換家更有名氣的律所?!?br>
春輝事務(wù)所被他選擇的唯一優(yōu)勢。
是有她在。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