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重生到結(jié)婚第三年,我不追夫了
知夏醒來時,天已經(jīng)亮透。
小姑娘燒退了大半,臉頰還帶著病后的紅,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床邊。摸到喬南梔的手,她愣了愣,像一時分不清夢和現(xiàn)實。
“媽媽?”
“嗯。”喬南梔把溫水遞到她嘴邊,“先喝一點?!?br>
知夏乖乖喝了兩口,眼睛卻一直看她。
那目光太小心。
喬南梔沒有催她親近,只把藥片碾成粉,混進醫(yī)生交代的退燒糖漿里。她做得笨拙,糖漿灑出來一點,知夏盯著看了看,小聲說:“陳奶奶會?!?br>
喬南梔手指一頓。
她笑了笑:“媽媽還不太會,可以學(xué)。”
知夏咬著小勺,慢慢點了一下頭。
早餐是清粥、蒸蛋和幾樣小菜。程硯舟坐在餐桌另一側(cè),像往常一樣安靜,只是今天沒有翻文件。他看著知夏喝完半碗粥,又看見喬南梔替孩子擦嘴,眼底那點戒備沒有消失,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緩和。
喬南梔知道,信任不是一頓早餐能換來的。
她也沒有資格要求他們立刻相信。
吃完飯,家庭醫(yī)生又來復(fù)診。知夏情況穩(wěn)定,只是還要在家休息兩天。喬南梔把藥量和時間重新確認(rèn)一遍,隨后給***老師發(fā)消息請假。
程硯舟接了個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:“上午會議改成線上,十點前把材料送來?!?br>
喬南梔抬頭看他。
他掛斷電話,像察覺到她的目光:“我今天在家?!?br>
“公司會不會耽誤?”
“不會?!?br>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喬南梔卻知道程氏這段時間正是交接關(guān)鍵期。前世她被喬家和聞知白推著鬧離婚,程懷硯趁機在董事會上拿“家庭不穩(wěn)”做文章。程硯舟那陣子幾乎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,卻還要分神處理她留下的一地狼藉。
她以前不懂,婚姻不是兩個人關(guān)起門吵完就算結(jié)束。她的每一次失控,都會被有心人整理成攻擊他的證據(jù)。
所以這一次,她不能只說不離開。
她要把那些證據(jù)重新攥回手里。
手機又亮。
還是昨晚那個陌生號碼。
“南梔,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不方便。下午三點,老地方。你總要給自己留條退路。”
喬南梔看著屏幕,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聞知白。
這個名字在前世曾經(jīng)像一把溫柔的刀。
他是她少女時代認(rèn)識的舊友,比喬家那些人更懂得如何說話。他從不逼迫她,只會在她最委屈的時候遞來一句“你值得更好的”。前世她以為那是善意,后來才知道,最會利用人的從來不是聲色俱厲的索取,而是把索取包裝成救贖。
“我下午出去一趟。”喬南梔說。
餐桌對面,程硯舟抬眼。
喬南梔沒有躲:“見一個人。知夏午睡后我走,晚飯前回來?!?br>
程硯舟看她很久:“聞知白?”
她心口微緊。
原來他知道。
前世她一直以為自己瞞得很好,甚至覺得程硯舟不問就是不在乎?,F(xiàn)在想來,他也許早就知道,只是她把所有解釋的門都堵死了。
“是?!眴棠蠗d說,“我需要確認(rèn)一些事?!?br>
程硯舟放下杯子:“需要司機送你?”
她以為他會阻止,至少會問她為什么還要去。
可他只是給她安排一條更安全的路。
喬南梔心里那點酸意又涌上來。她壓住情緒,認(rèn)真道:“不用,我讓家里的車送到附近。見面地點我發(fā)給陳姨,如果我超過五點沒回來,麻煩你讓人去找我。”
程硯舟眼底終于有了變化。
她不是背著他走。
她是在把自己的去向交出來。
半晌,他說:“好?!?br>
知夏午睡前,拉著喬南梔的手問:“媽媽要出去嗎?”
孩子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怕問重了就會得到不想要的答案。
喬南梔蹲在床邊:“出去辦一點事,太陽下山前回來。”
知夏皺皺小鼻子:“太陽下山是幾點?”
“你吃晚飯前。”喬南梔想了想,把自己的小鯨魚吊墜取下來,放進她掌心,“這個先放在你這里。媽媽回來拿,好不好?”
知夏捧著那枚吊墜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程硯舟。
程硯舟站在門邊,低聲說:“媽媽會回來?!?br>
知夏這才慢慢點頭:“那一一幫媽媽看著?!?br>
喬南梔鼻尖發(fā)酸,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下午三點,喬南梔在城南一家安靜的茶室見到聞知白。
他穿著淺色襯衫,袖口挽得隨意,整個人溫和干凈,像永遠不會給人壓力。看見她進來,他立刻起身,眼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(dān)憂。
“南梔,你昨晚嚇到我了。”他說,“我給你發(fā)了那么多消息,你都沒回?!?br>
喬南梔坐下,把包放在身側(cè):“知夏發(fā)燒?!?br>
聞知白微微一頓,很快嘆息:“孩子確實要緊。只是你也別忘了,你先是你自己,才是誰的母親、誰的妻子?!?br>
多熟悉的話。
前世她聽見這句話時,像終于有人承認(rèn)她的委屈,連帶著把所有責(zé)任都推給程硯舟??涩F(xiàn)在再聽,只覺得縫隙里全是算計。
真正尊重她的人,不會在孩子高燒的第二天催她離家。
“你說的證據(jù)呢?”喬南梔問。
聞知白看了她一眼,似乎察覺到她今天太冷靜。他沒有立刻拿東西,而是給她倒了杯茶。
“南梔,我怕你現(xiàn)在看了又心軟?!彼f,“程硯舟這樣的人,最擅長把利益藏在體面后面。他娶你,不只是為了程家的安排,還為了***留下的工作室。”
喬南梔垂眸。
茶湯清亮,映出她沒有波瀾的眼。
“棲意工作室?”她問。
聞知白的眼神細(xì)微一亮,又很快壓下去:“你終于愿意談它了。”
喬南梔心里冷笑。
果然。
他關(guān)心的從來不是她在婚姻里過得好不好,而是她母親留下的那間工作室,那些尚未公開的設(shè)計手稿,還有與程氏新項目可能產(chǎn)生的合作入口。
“我以前不愿意談,是因為我不想把我媽留下的東西摻進婚姻?!彼樦脑捦抡f,“但現(xiàn)在如果我真要離開程家,總要有能站穩(wěn)的東西?!?br>
聞知白明顯放松了一點。
他往前傾身,聲音更低:“所以我才說,我會幫你。喬叔叔那邊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授權(quán)書,只要你在壽宴上表態(tài),喬家可以先替你接管工作室。等你離婚后,我再幫你把品牌重新做起來。”
喬南梔指尖輕輕摩挲杯沿。
喬叔叔。
替她接管。
幫她重新做起來。
每個字都溫柔,拼在一起卻是明晃晃的奪權(quán)。
“壽宴?”她抬眼,“誰告訴你我會在壽宴上表態(tài)?”
聞知白頓了頓,笑意不變:“你之前不是說過,最想在喬老先生壽宴上把話說清楚嗎?那么多人在,程硯舟總不能再壓你。”
喬南梔當(dāng)然記得。
前世她確實這么說過。
那天她被安排在眾目睽睽之下情緒崩潰,拿出離婚協(xié)議,當(dāng)眾指責(zé)程硯舟冷血無情。媒體拍到她失態(tài)的照片,第二天全網(wǎng)都是“程氏繼承人婚變”的標(biāo)題。喬家趁機以保護她為名接管工作室,聞知白則順理成章成了那個陪她走出泥潭的人。
橋鋪得多完整。
她只是他們推到臺前的刀柄。
“媒體也安排好了?”喬南梔忽然問。
聞知白抬眸:“你擔(dān)心這個?”
“我擔(dān)心自己說了沒人聽。”喬南梔淺淺一笑,“既然要走,就別走得太難看。”
聞知白看著她,眼神里有一瞬審視。
喬南梔沒有移開視線。
半晌,他也笑了:“放心,不會讓你受委屈?!?br>
喬南梔端起茶杯,遮住唇邊的冷意。
她已經(jīng)聽夠了。
離開茶室前,聞知白把一只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。
“里面是幾張照片,還有程硯舟當(dāng)年接觸棲意舊項目的記錄?!彼f,“你先拿回去看。壽宴前,我們再見一次。”
喬南梔沒有打開,只收進包里。
走出茶室,她沒有立刻上車,而是在街角停了兩分鐘,把剛才的對話錄音保存,連同聞知白的短信和紙袋照片一起備份到兩個地方。
前世她總以為憤怒就是力量。
現(xiàn)在她知道,真正有用的是證據(jù)。
回到程家時,剛過五點。
喬南梔下車,遠遠看見主樓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程硯舟沒有穿外套,像是剛從書房出來。夕光落在他身后,臉上看不出情緒。
喬南梔腳步停了停。
她忽然意識到,他也許已經(jīng)知道她見了誰,甚至知道聞知白遞給了她什么。
前世的她會把紙袋藏起來,然后用沉默證明自己的“自由”。
這一世,她拎著包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她說。
程硯舟看著她:“嗯。”
喬南梔把那只牛皮紙袋從包里拿出來,遞過去。
程硯舟沒有接。
“給我的?”
“給我們看的?!眴棠蠗d說。
風(fēng)從庭院里吹過,帶來雨后**的草木氣息。
程硯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終于有一處堅硬的防線被輕輕敲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樓上傳來知夏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媽**小鯨魚不見了!”
喬南梔臉色一變,立刻往里走。
程硯舟跟在她身后,目光卻在那只牛皮紙袋上停了一瞬。
那袋口沒有封嚴(yán),里面最上方露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是三年前的程硯舟。
他站在棲意工作室舊址門口,身邊的人,正是喬南梔已經(jīng)去世的母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