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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此青春再無你
謝青川僵在原地,嘴唇翕動著,看看地上的絲巾又看看我。
“小寒,我……”
“滾出去!”我抬起頭,眼淚終于決堤,“我讓你滾!”
謝青川臉上終于掛不住了。
那張我從小到大看了十年的臉,此刻漲得通紅。
沈詩予嚇得往后縮,躲到他身后:“青川,都怪我,我們走吧……”
謝青川強硬著語氣,朝我大聲吼著:
“不就是一條絲巾嗎?我媽送你那么多東西,哪樣不比這個貴重?你偏要為了這個跟我鬧!”
說完,他摟著沈詩予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出院后,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回到學校宿舍。
推開門的瞬間,三個室友齊刷刷看過來。
和我關(guān)系最好的林梔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把手機遞過來:“小寒,校園墻上有人發(fā)了你……”
屏幕亮起,視頻封面是我躺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樣子。
配文寫著:“某校學霸姐陪酒陪到進醫(yī)院,也不知道一晚上陪了多少人,喝成這樣?!?br>
下面已經(jīng)有幾百條評論,像幾百把刀子。
“這不是三班的姜寒嗎?平時看著挺清高的,沒想到玩這么開。”
“嘖嘖,人不可貌相。”
“這種就是典型的表面乖乖女,私下玩得比誰都花?!?br>
最刺眼的那條,是沈詩予的留言。
“大家別罵姜寒了,她也是沒辦法。**媽去世得早,聽說是做那一行的,都是苦命人,大家嘴下留情吧?!?br>
末尾綴著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。
那一瞬間,我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。
我攥緊手機,轉(zhuǎn)身沖出宿舍。
跑進奶茶店的時候,謝青川和沈詩予正面對面坐著喝奶茶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兩個人身上,畫面漂亮得像是青春電影的海報。
我把手機拍在桌上。
“沈詩予,你憑什么侮辱我媽媽?”
謝青川皺起眉,伸手按住我的手機:
“詩予也是好心辦了壞事,我讓她把評論**就是。小寒,你別總是小題大做?!?br>
“謝青川?!蔽掖驍嗨?br>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媽媽去世那天,你跪在她床前說過什么?”
氣氛僵住的間隙里,沈詩予怯怯開口。
“可我也沒說錯啊,**媽確實陪過酒啊?!?br>
她每說一個字,我的太陽穴就突突地跳一下。
直到耳里一陣嗡鳴,所有聲音都被屏蔽。
那個男人拋棄我們母女之后,我媽沒學歷沒技能,為了養(yǎng)活我,只能去賣酒。
她每天深夜醉醺醺地回家,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。
然后洗了臉換上笑臉,翻來覆去地跟我道歉:
“小寒,是媽媽對不起你”。
她被生活逼到角落,卻拼盡全力才把我養(yǎng)大。
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,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奶茶,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沈詩予的額頭。
沈詩予尖叫著捂住頭,捂住額頭滲出的鮮血。
“姜寒你是不是瘋了!”
謝青川怒吼出聲,一把將我狠狠推開。
我整個人往后仰去,后腦勺磕在桌角上,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“詩予已經(jīng)道過歉了,你還想怎樣?是不是非要鬧到所有人都來看笑話你才滿意?”
“道過歉?”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“道個歉就完了,那是我媽媽!”
“可那也是事實!”他脫口而出。
奶茶店里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,只剩下他這句話在空氣里反復回響。
“謝青川,你再說一遍?”
我的聲音輕得像蚊子,嘴唇開始發(fā)麻。
沈詩予瞬間梨花帶雨,偎進他懷里,“謝青川,我的頭好疼。”
謝青川抬頭,眼底的厭惡更盛。
他撿起地上那個染血的水杯,毫不猶豫地朝我額頭砸來。
“砰!”
溫熱的血立刻涌出,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視線越來越模糊,奶茶店的天花板在旋轉(zhuǎn)。
謝青川的臉在我上方晃了一下,他的嘴唇在動,但我聽不清他說什么。
不遠處,沈詩予還在尖叫。
失去意識之前,我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:“這姑娘暈血!快叫救護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