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不開。救護車的頂燈在雨里旋轉，發(fā)出刺眼的藍紅色光。擔架被抬上救護車，上面躺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，渾身是血，手臂垂下來，在雨里蕩來蕩去。
沈言深站在雨里，渾身濕透，懷里抱著那具身體。
他低著頭，一遍遍用嘴唇碰著那個女人的額頭，聲音沙啞得聽不出本來音色：“乖，別怕……我會讓你重新活過來。”
地上全是血。
血水混著雨水，匯成一條細細的河流，往低洼處淌去。
我聽見自己在尖叫，但那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，悶悶的，傳不過來。
“念念？念念！”
沈言深的聲音把我拽回現實。
我猛地抽回手，后退了兩步。
他站在雨里，傘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，雨水澆在他肩膀上。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擔憂：“你怎么了？臉色好差，是不是又低血糖了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也說不出來。
那一秒的畫面還在腦海里反復回放。他懷里那個穿白裙的女人，渾身是血，頭歪向一邊，完全沒有了生命跡象。
那個女人是誰？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黑色連衣裙，手指發(fā)涼，微微發(fā)抖。
我穿的不是白裙子。不是。
可剛才那個畫面太清晰了，清晰到我甚至能看見那個女人的臉——
和我一模一樣。
“念念？”沈言深走回來，把傘撐到我頭頂，手試探著搭上我的肩膀，“別嚇我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他的體溫透過濕透的襯衫傳過來，溫熱而真實。我抬起頭看著他，他的臉近在咫尺，眼角的痣還掛著一滴水珠。他的眼里全是擔心，沒有一絲心虛。
我咬牙擠出一個笑：“沒事，就是頭有點暈?？赡堋晏罅耍悬c悶。”
“走吧，車里有空調?！彼麪科鹞业氖?，這次是十指相扣的姿勢。
我被他拉著往地下**走。雨傘傾斜著擋在我頭頂，他的半邊肩膀已經濕透了?；疑囊r衫貼在他身上，露出里面肌肉的線條。
車里的空調開得很足。
我坐在副駕，沈言深幫我系好安全帶，又從后座拿了一條毯子蓋在我腿上。他從塑料袋里掏出飯盒，打開蓋子，紅燒牛肉的味道立刻彌漫了整個車廂。
“你還沒吃飯吧？我下班路上順路買的，剛出鍋，還熱著呢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