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藍色染到了本該留白的花瓣邊緣。這在官窯成品里是不應該出現(xiàn)的。官窯外壁填彩有嚴格品控，這種低級失誤一旦發(fā)生，瓷器會在出窯后當即砸碎。
她翻開底款瓷片再看。款識是對的，但青花發(fā)色偏灰，與官窯使用的浙料青花那種藍中泛紫的色調(diào)有差距。而且圈足內(nèi)的火石紅分布得太均勻了，從足根一直紅到足心——自然形成的火石紅應該是從露胎處向釉面過渡，有濃淡變化，不會像刷上去一樣均勻。
“這不是光緒官窯。”葉卿說。
柜臺后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停了。
趙紅英轉(zhuǎn)過頭，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這是**仿?！比~卿站起來，把底款碎片遞過去，“底款是對的，但畫工不對。蝴蝶填彩有滲色，官窯不會出這種錯。而且圈足的火石紅是做舊的，真的火石紅是從胎骨里往外反的，磨也磨不掉。這個是抹上去的氧化鐵水，可以用棉簽蘸醋擦掉?！?br>門市部安靜了。
窗外有一輛解放牌卡車轟隆隆開過，震得玻璃柜臺嗡嗡響。柜臺后面負責收銀的王姐停下了撥算盤的手，角落里整理舊書的學徒小孫嘴巴張成一個“O”型。
趙紅英盯著葉卿，足足愣了五秒鐘。
“你……”
“趙師傅不用心疼這只瓶子了，”葉卿語氣平和，“**的仿品在庫房里應該不止這一件，登錯賬的可能性很大。您可以查查入庫記錄，這東西大概率登記的時候被看走眼了?！?br>說完這句話，她終于感覺到了右手的刺痛。她安靜地走到墻角的水龍頭前，擰開生銹的把手，就著冰涼的自來水沖洗傷口。
她的手很穩(wěn)。
但她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。
她當然緊張。只不過她的緊張和趙紅英想的不一樣——她在數(shù)人頭。
這間店里一共五個人。收銀王姐、學徒小孫、管庫房的老馬頭、倒水的張姨，加上趙紅英。五個人看她的表情各有不同：王姐是驚訝，小孫是崇拜，老馬頭瞇縫著眼睛看不清情緒，張姨欲言又止。而趙紅英的臉已經(jīng)漲成了豬肝色。
葉卿在心里飛快盤算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葉卿，二十歲，父母雙亡后寄住在姑姑家，在文物商店當學徒剛滿一年。她在店里的存在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