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他從青絲到白發(fā)，整整***。
凡人壽命不過百，我只需再等幾年。
可他九十歲了，還能徒手劈柴，追著野豬滿山跑。
直到那天，修士上門捉妖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這座山里最大的妖，從來不是我。
第一章
我叫阿絨，是青屏山上修了五百年的狐妖。
五百年道行，擱在妖界也算有頭有臉。
可此刻，我蹲在灶臺前，吹著火折子，煙熏得眼淚直流。
"阿絨，柴劈好了。"
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。
我抹了把臉，探頭往外看。
沈樵——我名義上的丈夫，正光著膀子站在院里。
一把柴刀落下去，碗口粗的松木應(yīng)聲裂成兩半。
干凈利落。
他今年九十了。
九十歲。
我看著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線條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凡人七十古來稀，他倒好，越活越精神。
去年冬天，一頭三百斤的野豬拱了村口的地，他提著柴刀追出去八里山路，硬是把那**攆進(jìn)了溝里。
回來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，還順手拎了兩只野兔。
我當(dāng)時就覺得不對勁。
但轉(zhuǎn)念一想——也許是我的狐火暖了他的經(jīng)脈？畢竟我每晚都會偷偷渡一絲靈氣給他，怕他老了受寒。
所以……是我自己把他養(yǎng)得太好了？
"發(fā)什么呆？"沈樵走過來，粗糙的手掌落在我頭頂，揉了兩下，"火又滅了。"
我躲開他的手，沒好氣地說："你自己燒。"
他笑了一聲，彎腰接過火折子。
九十歲的人了，腰板比村里二十歲的后生還直。
我盯著他的背影，第一萬次在心里算賬。
凡人壽命，撐死一百。
我已經(jīng)等了***。
最多再等十年，他壽終正寢，我就能恢復(fù)原形，回山繼續(xù)修煉。
這么想著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皮膚下面，靈力的流動越來越微弱。
五百年的道行，這***折損了將近三成。
維持人形太耗靈力了。
每一天，每一刻，我的妖丹都在緩慢地消磨。
如果再拖下去……
我攥緊了拳頭。
不能再想了。他是凡人，總會死的。
我只需要再等等。
午后，沈樵扛著鋤頭去了后山。
我坐在院子里曬太陽，半瞇著眼，耳朵卻豎了起來。
風(fēng)里帶來一絲異樣的氣息。
很淡，像鐵銹混著松香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那是——靈器的味道。
有修士。
我的尾巴差點(diǎn)從裙子底下竄出來。
深吸一口氣，我強(qiáng)壓住心跳，把靈力壓到最低。
修士來青屏山做什么？
這里方圓百里沒有大妖，只有我這一只……
只有我。
我的指尖開始發(fā)涼。
***了，我以為自己藏得夠深。
可靈力日漸衰弱，妖氣的遮掩也越來越薄。
是不是……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？
遠(yuǎn)處的山道上，隱約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
我站起來，往屋里退了一步。
手心全是汗。
第二章
***前的事，我記得很清楚。
那年我剛化形成功，歡天喜地地跑下山，想看看人間到底什么模樣。
結(jié)果第三天就被一群散修盯上了。
"狐妖！五百年道行的妖丹，值三百靈石！"
五個人圍上來，符箓、法器、捆仙索，招呼著全往我身上砸。
我那時候剛化形，連個像樣的術(shù)法都不會使。
被打得皮開肉綻，滾下了山崖。
醒來的時候，嘴里塞著一塊烤紅薯。
"醒了？"
一張年輕的臉湊過來，濃眉大眼，下巴上有道舊疤。
沈樵。
那年他二十歲，是青屏山下的獵戶。
他把我從溪邊撿回來的。
"你傷得不輕，"他把紅薯往我嘴里又塞了塞，"先吃東西，養(yǎng)兩天再走。"
我渾身是血，衣衫破爛，分明一副妖物落難的樣子。
他卻連問都沒問一句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以為我是被山匪劫了的過路女子。
我沒解釋。
養(yǎng)傷的那半個月，我住在他的木屋里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打獵，傍晚回來給我熬骨頭湯。
話不多，但每次出門前都會把柴火添足，怕我冷。
有一天夜里下大雨，屋頂漏了。
他把唯一的油布蓋在我身上，自己坐在墻角淋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我醒來，看見他靠著墻打盹，肩膀上全是水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是那一下。
五百年的狐妖，栽在一塊油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