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串的油煙、冰鎮(zhèn)綠豆湯的甜味，混在一起，鉆進鼻子里，瞬間沖淡了不少他身上的疲憊和喪氣。
走到街中間的一家便利店門口，蒙雷實在走不動了，嗓子干得冒火，腿酸得跟灌了鉛一樣。他摸出兜里僅有的五塊錢，走進便利店，想買瓶最便宜的礦泉水，先**再說。
便利店不大，燈光暖黃，收拾得干干凈凈，沒有連鎖超市的冰冷感，滿是舒服的活人感。貨架擺得整整齊齊，冰柜里的飲料碼得方方正正，收銀臺旁邊放著一筐剛煮好的茶葉蛋，冒著熱氣，香味勾人。
收銀臺后面，坐著一個姑娘。
蒙雷抬眼望去的那一刻，原本滿肚子的倒霉、委屈、煩躁，突然就卡住了，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姑娘叫屈燕，是這家便利店的夜班店員。
她沒穿死板的工裝，套著一件寬松的淺灰色短袖，袖口隨意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，頭發(fā)隨手扎成一個低馬尾，碎發(fā)貼在脖頸邊，軟乎乎的。臉上沒化濃妝，只涂了淡淡的唇釉，皮膚白凈，眉眼彎彎，鼻子小巧，嘴唇軟軟的，看著就特別溫柔舒服。
她正低著頭，單手撐著下巴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整理著收銀臺的零錢，指尖細長干凈，動作慢悠悠的，沒有半點夜班的焦躁。周圍明明有冰箱的嗡鳴、街邊的車流聲，可她往那一坐，就自帶一股安靜的氣場，把所有嘈雜都隔在了外面。
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，柔化了所有輪廓，連她睫毛投下的小陰影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蒙雷手里攥著五塊錢，站在冰柜前面，愣是忘了要開冰箱拿水。
活了二十八年，見過的姑娘不算少，可從來沒有哪一個，像屈燕這樣，只是安安靜靜坐著，就一下子撞進他心里，讓他這個剛經(jīng)歷社死、滿身喪氣的倒霉蛋，瞬間心跳失控，大腦直接當(dāng)機。
這哪是便利店店員，這分明是下凡治愈倒霉蛋的小仙女。
蒙雷在心里瘋狂土撥鼠尖叫，表面卻僵得像根木頭，主打一個內(nèi)心波濤洶涌，表面穩(wěn)如老狗，生怕自己一開口，就暴露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
屈燕察覺到有人站在冰柜前半天沒動靜，抬起頭，剛好對上蒙雷直勾勾的眼神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眼睛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，聲音軟軟的，清清亮亮，跟晚風(fēng)一樣舒服：“**，需要點什么呀？”
這一笑，直接把蒙雷的魂都笑飛了。
他活這么大，終于懂了什么叫一眼心動，什么叫瞬間破防，什么叫我的快樂在哪里——他的快樂，好像就在這姑**笑容里，一下子找到了歸宿。
蒙雷猛地回過神，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人家看，太不禮貌，瞬間臉紅到耳朵根，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，說話都變得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，平時跟客戶扯皮的口才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我、我買瓶水……最便宜的那種?！?br>說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，能不能有點出息，面對美女怎么還結(jié)巴上了，丟人丟到家了。
屈燕沒覺得他奇怪，反而又笑了笑，指尖指向冰柜最下層：“最下面那排，礦泉水兩塊錢，最便宜啦?！?br>她的聲音溫柔又耐心，沒有半點不耐煩，絲毫沒在意他剛才的失態(tài)。
蒙雷趕緊點點頭，彎腰打開冰柜，胡亂抓了一瓶礦泉水，起身走到收銀臺前，把手里皺巴巴的五塊錢遞過去，眼神不敢再直視屈燕，只能盯著桌面的掃碼牌，假裝看風(fēng)景。
屈燕接過錢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心，涼涼的，軟軟的。
蒙雷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，渾身一僵，手心瞬間冒出一層薄汗，心里瘋狂刷屏：完了完了，心動了，徹底栽了。
屈燕麻利地找給他三塊零錢，把零錢和礦泉水一起推到他面前，抬頭看了看他滿頭的汗、疲憊的臉色，還有他身上那股藏不住的班味，隨口輕聲問了一句：“剛下班呀？看你累得不行，是不是上班特別辛苦？”
就這么一句隨口的關(guān)心，不算特別親近，也不算多熱情，卻一下子戳中了蒙雷心里最軟的地方。
白天在公司，被老板壓榨、被同事甩鍋，所有人都只在乎他能不能完成工作，有沒有利用價值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。
他一直偽裝成情緒穩(wěn)定的職場大人，精神離職、擺爛摸魚，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，結(jié)果在這個陌生的便利店，被一個剛見面的姑娘，一句隨口的關(guān)心，直接破防。
蒙雷鼻子微微發(fā)酸，趕緊低下頭，接過水和零錢，聲音沙啞地說了句：“嗯，剛下班，還行?！?br>“那你慢點喝，別著急?！鼻?